早课的铃声刚落,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喧闹声立刻漫了进来。
后排男生已经开始讨论课间要去操场投几个球,靠窗的同学正趁着阳光好,偷偷把刚发的模拟卷摊开晒字迹。
唯有简映南,几乎是踩着铃声窜到纪西棠的课桌旁。
他胳膊撑着桌沿,上半身微微前倾,校服袖口还沾着点早上匆忙间蹭的粉笔灰,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揣了颗期待被满足的糖,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急切:“纪学霸,问你个事儿!”
纪西棠刚把课堂笔记按科目收进文件夹,指尖还夹着半支没盖笔帽的钢笔。
抬头撞进他过分期待的目光里,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高考考到700分以上吗?”
简映南凑得更近了些,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切:“比如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答题技巧?或者老师没讲过的押题偏方?你给我支支招,说不定我真能跟你考去一个大学,到时候还能帮你占图书馆座位呢!”
他说着,还悄悄抬了抬下巴,像是觉得“占座位”这个筹码很有吸引力。
纪西棠闻言,先是低头对着桌肚里的练习册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随即抬眼看向他,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又掺着点直白的调侃:“不知道。”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简映南摊在桌角的数学课本。
那上面刚补了没几页的笔记,字迹还透着刻意放慢的工整,和之前潦草的涂鸦判若两人:“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捷径,只有你自己能解,至于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大学,看你接下来的本事,不是看我有没有办法。”
简映南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半截。
他直起身靠在旁边的桌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懊恼:“哎……真是遗憾啊。”
周围同学打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些,他的声音也跟着放轻,带着点自我调侃的笑意,却又藏着几分真心的后悔:“我以前怎么就没想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要是早两年跟你一样认真,现在也不用愁700分,说不定还能跟你掰掰手腕,看看谁的排名更靠前。”
纪西棠听着他的话,手里整理文具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简映南,阳光刚好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把那点平日里的散漫都晒没了,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
她没再像以前那样泼冷水,只是轻声说:“现在后悔也没用,与其想以前,不如把剩下的时间抓牢。”
简映南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话,随即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课本:“也是!那我先去把昨天的错题弄明白,等会儿不懂的再问你!”
说着,他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座位,翻开课本的动作又快又急,连书页被指尖刮出轻微的声响都没在意。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周浅浅眼里,她手里的橡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顾不上捡,只凑到纪西棠身边,用手挡着嘴小声咬耳朵:“棠棠,我跟你说个事儿……高考结束咱们给简映南请个道士吧!”
纪西棠正低头把钢笔插进笔袋,闻言疑惑地仰起头,眼里满是不解:“啊?请道士做什么?”
周浅浅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前排埋头抄错题、连同桌递零食都没接的简映南,又赶紧把头缩回来,声音压得更低,还带着点莫名的紧张:“你没发现吗?他现在根本不像简映南了!以前上课要么睡觉要么传纸条,现在居然主动抄错题?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还悄悄打了个寒颤。
纪西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简映南认真的背影,又转回头看向一脸惊悚的周浅浅,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
这丫头,怕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纪西棠忍着笑,伸手戳了戳周浅浅紧绷的脸颊:“什么附身啊,他就是突然想通了,想好好考大学而已。”
周浅浅却不依,皱着眉摇头:“才不是!你想啊,以前他看见课本就头疼,上次我借他笔记抄,他都嫌字多推脱,现在居然主动啃错题?这变化也太吓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瞟简映南,见他正对着一道函数题皱眉,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连眉头皱起的弧度都透着认真,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看他那模样,跟咱们班最卷的学霸似的,哪还有半点以前简少的样子?”
正说着,前排的简映南像是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来。
周浅浅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捡地上的橡皮,连呼吸都放轻了。
纪西棠倒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简映南手里捏着笔,眉头还没松开,语气带着点急切:“纪学霸,这道题的辅助线我画错了,你等会儿有空帮我看看呗?”
纪西棠点头:“行,你先把思路写下来,等我整理完笔记。”
简映南立刻露出个笑,用力点头:“好嘞!”
说完又转回去,低头继续跟题目较劲,连刚才还惦记的课间休息,都抛到了脑后。
周浅浅这才敢抬起头,凑到纪西棠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你看你看!他居然还主动问问题!以前他不跟你拌嘴就不错了,这绝对有问题!”
纪西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笔袋里的尺子敲了敲她的手背:“别瞎想了,他就是想跟我考去一个城市,才着急赶进度,再说了,人总不能一直浑浑噩噩的,现在努力也不晚啊。”
周浅浅愣了愣,眼神飘到简映南的背影上,小声嘀咕:“跟你考一个大学?他以前不是说继承公司就行吗……”
话没说完,她突然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哎?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为了跟你在一起,才突然发奋学习?”
纪西棠手里的尺子“啪”地掉在桌上,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她瞪了周浅浅一眼,压低声音:“别胡说!他就是不想输而已!”
可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简映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认真的模样映得格外清晰,连校服上的粉笔灰,都好像没那么潦草了。
纪西棠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周浅浅看着她的反应,眼里的八卦光芒更盛,正要再追问,上课铃突然响了。
她只好不甘心地坐直身体,却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段时间,一定要盯紧简映南,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简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