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竹见宋明华乖乖的站在坝头上,被萧玄宴给保护着。
他就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然后就自己躲到了暗处。
萧玄宴也瞥见了那个黑影,眼睛微微一转,并没有打破这个秘密,只是沉着声音对身边自己的士兵说:
“按照他所说的办法,把所有的管涌都堵住。”。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浪头渐渐缓和下来了,水头也慢慢平息下去了。
堤坝虽多处渗水,却终究是守住了。
民夫们发出了欢呼声,很多人瘫倒在了泥地上,喘着粗气。
宋明华松了一口气。
他刚向前走了几步的时候,看见萧玄宴也转过身来。
他脸上沾了点泥点,官袍湿了大半,却依旧难掩气度。
“殿下,水头已经过去了。”
他走到她的身边,用一种很疲倦的声音说:“下游的百姓也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没有什么人受伤。”
“多谢太傅了。”
宋明华诚心诚意地说:“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的话,恐怕我们的堤坝要垮了。”
“臣曾经说过的,臣会保护好殿下。”
萧玄宴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会护住他,我想要守住的地方,我便能拼尽全力去守。”
宋明华的心跳停了半拍,她转过头对他说:“太傅你一路辛苦了,还是先回到驿站去休息一下吧,至于坝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殿下不回去?”
“孤再等一下,”她停了一下说:“看看后面的情况怎么样?”。
萧玄宴没有劝她,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的肩膀上。
披风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檀香味,一下子就把她们给包围了起来。
“天气比较冷,殿下又受了点小伤,所以最好不要去受凉了。”
他轻轻地摸了一下她肩膀和脖子的地方,用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碰到了她的皮肤。
“我陪你陪殿下在这里等着吧。”。
宋明华裹着披风,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她想推拒一下,可是又觉得有些矫揉造作,所以就只好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了。
两人并肩站在坝头上望着平静下来的江水。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但是空气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远处的沈望靠着一根木头,看着那两个并排走在一起的人。他用手指捏了一下自己的眉毛,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到底是太傅,一来就占了先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受伤的地方,然后拿了一块布随便的缠了一下,然后再走到了坝头。
“殿下,太傅。”他笑着说。
“一切都准备好了吧?老百姓们都很感激你和太傅的恩情,说要为你们建一个‘生祠’了。”。
“老百姓安居乐业就行了,建什么生祠呢?”宋明华淡淡地说。
萧玄宴瞥了沈望一眼。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胳膊上,语气平淡地说道:“沈大人也受了伤吗?你下去休息吧,有我在就行了。”
“不打紧。”沈望笑了笑,往前站了半步,和萧玄宴并肩而立,一左一右把宋明华夹在中间。
“臣是殿下的属官,自然要守着殿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各有深意。
宋明华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头大。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这么能较劲。
又守了半个时辰,看到堤坝已经很稳了,宋明华才让回去。
回驿馆的马车上,萧玄宴坐了进来。
车厢不大,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离得很近了。
宋明华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檀香味和水汽的气息,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到有点不太舒服。
“殿下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萧玄宴首先开口了,他看着她的胸口。
“跳崖的事情,遇刺的事情,还有你身上受的伤。”。
“一点小事,没必要惊动太傅。”
“小事?”萧玄宴挑了挑眉,然后又向前倾了倾身子,“你在眼里什么是大事呢?”。
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有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明华后退了一点,努力装出一副很镇静的样子:“太傅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这可是君臣之间的关系。”
“君臣有别?”萧玄宴低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自己的眼睛。
“殿下在太傅府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君臣有别呢?”。
指尖的温度让人感觉到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宋明华全身都突然变得有点僵硬了,脸也有些微的发热,然后他拍开了萧玄宴的手,“萧玄宴!你这是在放肆!”
“臣放肆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收回手,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也带了一点心疼:“殿下以后要是再敢瞒着臣冒险的话,那我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了。”。
“你……”
“好了,不逗殿下了。”萧玄宴坐回去,语气软了下来。
“顾鹤年逃走了,我已经让漕运营的人沿着江边搜捕。另外,淮北那边的私盐线,我也查到了一些眉目了,和淑贵妃母族脱不了关系。等我回了驿馆以后,我会慢慢告诉殿下的。”
宋明华压下心头的纷乱,点点头:“好。”
马车辘辘行驶,车厢里重归安静了。
但是,它又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白的那种缠绵的感觉。
驿馆后院,陆惊竹早一步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把胳膊上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在院子里单腿跪着等着宋明华的到来。
当看到马车停下来了的时候,萧玄宴就先下去了,在伸手去扶宋明华。
宋明华刚刚抓住萧玄宴的手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走廊下面那个玄色的身影。
他的心顿时就动了一下,然后他就轻轻地挣开了萧玄宴的手,然后自己从窗户上面跳了下去。
“殿下”,陆惊竹快步走了过来,低着头说:“我给堤坝安排了后续的计划,已经告诉他们了。”
“辛苦了”,宋明华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皱了一下眉头:“你的伤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他低声说,并快速的向萧玄宴看了一眼,然后马上低下头。
萧玄宴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在说什么,他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摸着那个玉扳指。
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个明白的意思。
这就是殿下藏在暗处的那张牌。
果然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