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宴低笑了一声,“臣并没有问别的,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宋明华都被他堵得喘不过气来了,正要开口反驳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裴昭野熟悉的脚步声。
“宋明华!我给你带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大步流星走来的男人的声音把宋明华吓了一跳。
“萧太傅。”他说,“你看他这么近,不是太过分了吗?
“太傅趴在这个太子的身上,太不合适了吧?”
“臣是在授课。”萧玄宴直起身子来,不紧不慢的收拾书卷说,“裴世子来的可勤了。”
裴昭野走到宋明华面前的时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一个太傅,讲课应该在前面讲,哪里需要离得这么近授课?”
“臣在批注。“萧玄宴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他,“裴世子若是不信,可以过来看看,臣方才批的是哪一行。“
“我看个屁!“裴昭野火气上头,“你分明就是——“
宋明华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世子,萧先生确实在授课。”
”你还护着他?”
他转过来看她的时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宋明华!他天天跑到你的寝殿里来,你怎么一点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了吗?”
“他是太傅,来授课,有什么不对劲的?“
裴昭野嗤了一声,“申时授课?申时天都快黑了,授什么课!他就是——“
“裴世子。“萧玄宴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臣在授课。倒是裴世子,日日出入东宫,不分时辰,不分场合。敢问一句——这成何体统?“
裴昭野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萧玄宴是太傅,名正言顺。
他裴昭野,一个伴读,天天往东宫跑,也是……理所应当。
他心里就是憋着一股火。
“我、我跟明华弟从小一起长大,来看看他怎么了!“他梗着脖子。
“嗯。“萧玄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裴世子的情分,臣早有耳闻。“
“你——“
“臣只是觉得,“萧玄宴打断他,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裴世子这情分,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裴昭野愣住了。
过界?
什么过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书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二位大人好雅兴。“
三个人同时转头。
沈望从书架后转出来,手里握着一卷书,笑容温润,像没事人一样:“臣来取本书,没成想,倒撞上二位大人在此……切磋。“
他话音一顿,目光在萧玄宴和裴昭野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在宋明华身上,笑意深了几分:
“臣来得不巧?“
宋明华:“……“
完了。
三个。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萧玄宴站在案前,面无表情;裴昭野挡在她身前,一脸警惕,沈望站在书架边,笑得温文尔雅。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各有各的意味。
宋明华一个头两个大。
她刚想开口把人轰走,萧玄宴忽然动了
他伸手,越过裴昭野,将宋明华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动作极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殿下头发乱了。“他说,声音平淡,仿佛这只是随手之举。
宋明华整个人僵住了。
裴昭野的瞳孔,骤然缩紧。
沈望嘴角的笑容,顿了一瞬。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裴昭野最先炸了:“萧玄宴!你手往哪儿放!“
“给殿下理一理头发。“萧玄宴收回手,语气如常,“殿下身为储君,仪容要紧。裴世子这么大声,倒显得……大惊小怪。“
“你——!“
“好了!“宋明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都出去!孤要批折子了!“
三个人谁都没动。
宋明华:“……“
她看着眼前这三尊大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比暴露身份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这三个人,好像都开始把她当盘菜了。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萧先生,课授完了,您请回。裴世子,点心送到了,您也请回。沈大人,书取到了,您慢走。“
“孤乏了。“
“三位,请。“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萧玄宴看着裴昭野,裴昭野瞪着萧玄宴,沈望站在旁边,笑得温润无害。
宋明华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骨头,被三条狗围着,谁都想来啃一口。
“萧先生,“她硬着头皮打圆场,“课也授完了,要不……您先请?“
“嗯。“萧玄宴应了一声,却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把书卷收好,又看了宋明华一眼,忽然道:“殿下今日背的,臣明日还要考。“
“啊?“
“殿下若是背熟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臣就告诉殿下一件事。“
“什么事?“
“殿下想知道的事。“萧玄宴说完,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裴昭野看着萧玄宴背影,嘀咕道:“神神叨叨的,他能知道什么事……“
沈望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收好手里的书卷,朝宋明华拱了拱手:“殿下,臣明日再来。那几卷书,臣已经给殿下挑出来了。“
“多谢沈大人。“
“殿下客气。“
他转身走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萧玄宴率先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臣明日申时,再来。“
裴昭野立刻瞪眼:“你还来?!“
“臣授课。“萧玄宴头也不回,“裴世子若是闲得慌,不妨也来听一听。“
裴昭野:“……“
沈望笑吟吟地补了一句:“那臣明日,也来整理藏书。正好,有几卷书,想请殿下指点。“
宋明华:“……“
裴昭野还在门口站着,气得直跺脚:“明华!你听见没有!他明天还来!“
“孤听见了。“宋明华有气无力。
“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裴世子。“沈望在旁边笑吟吟地开口,“太傅大人是来授课的,裴世子何必如此激动?“
“你闭嘴!“裴昭野瞪他,“你也不是好东西!天天窝在书架后面,谁知道你在偷听什么!“
“臣在整理藏书。“沈望不紧不慢,“裴世子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臣手里的书。“
“我看个——“
“裴世子。“宋明华实在撑不住了,扶着桌子站起来,“孤送三位出门,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