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绿芽看着清净但破旧的院子,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耳畔是男人嗷嗷大哭的声音,她像是完全听不见,挽着姚槐花的胳膊,计划着接下来要怎么布置。
“院里有自留地,改天我收拾出来,种点菜……哎呀,有三个房间呢,枣枣和妹妹也有自己的房间了。”
在王家,枣枣和她妹妹没有自己的房间,她们和爸妈一个屋,姐妹俩睡在小床上。
钱大花等人听说姚绿芽要收拾自留地,不用姚槐花多说,马上收拾了起来。
捡石子,拔草,松地……
姚二舅只好干别的。
修了屋顶,又用油纸糊了墙,见床咯吱响,敲敲打打,固定了床。
王大全见所有人都在忙,渐渐止住哭声,也开始忙活起来。
他身上的伤是皮外伤,早好了,只是王家人想讹点钱,不让他出门,一副他伤的不轻,快咽气的样子。
姚二舅瞥了眼女婿,眉心的褶皱稍稍松开些。
“芽啊,托漾漾的福,家里有了晒草药的营生,我和你娘再攒攒,下半年给你这窗子装几面玻璃,玻璃亮堂,又能防风,比油纸好多了。”
姚槐花说:“我那里有不少报纸,明天我让大炮送来,糊到墙上,墙不掉灰。”
姚绿芽满脸感动,“谢谢爹,也谢谢大姑。”
“看你客气的。”姚槐花说。
又掏出两张大团结给侄女,“这钱你收下……”
姚绿芽忙推拒,“这……我不要,大姑能帮我分家我就很感激了,怎么能要你的钱,我不要。”
“拿着!”姚槐花不容拒绝塞到她手心,“你姐让我给你的。她说啊,你这边如果能顺利分家,就让我把这二十块钱给你。说这是给你的新家启动资金,让你缺啥买啥。”
“对了,她还说她那里有个多的双耳铁锅,下回回来给伱带来。”
姚绿芽眼睛湿润了。
姚槐花拍拍侄女的肩膀,没再说话。
等姚槐花等人回到大队,林漾知道她们此行很顺利,干干脆脆地给钱大花等人结了钱。
兰婶子脸上堆满笑,对林漾说:“漾漾啊,以后再有这种事,尽管来找我,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其他人也是拍胸打包票。
这钱太好挣了,娘子军可以!
林漾笑着说:“有机会再说。”
话说,她第一次看见这么慈祥的兰婶子,还得是钞能力。
娘子军团拿到钱就各回各家了。
林家院子安静下来。
姚槐花伸手轻点林漾的额头,“钱多的没出使的姑娘,那那么多钱,能买不少肉,不少糖呢。”
刚才林漾给钱的时候,姚槐花都不敢正眼看,就怕出手抢钱。
“娘一个人上王家的人我怎么放心,有大花婶子她们,我才能在家安心待着啊。”
也是王菊又回娘家打秋风去了,没在家,不然她一个能顶三个。
王菊下午回来,听说小姑子请打手给姚家表妹撑腰,一个人五毛钱,而她,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她脸上的兴奋被可惜、后悔、难受取代。
啊啊啊,她到底损失了多少啊。
“小姑子,以后再有这种事,找我。”王菊绷着脸说,“我可以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林漾故意说:“帮自家人的忙,没钱。”
表情僵硬一瞬。
王菊义正言辞道:“这是肯定的。帮自己人的忙要什么钱,显的多见外呀。”
又笑的谄媚,“能帮到小姑子是我的荣幸,提钱见外,要帮忙你直说,我保证一句废话都没有。”
林漾定定地看了王菊几秒,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看小姑子放心上了,王菊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都唾弃自己。
她真的装。
五毛钱的巨款说不要就不要。
麻袋都没她能装。
林漾嘴角微勾,笑的有点坏。
……
临近傍晚,车站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长相俊朗,站姿板正,好看的谁经过都要多看两眼。
两人都没说话,目光定定地望着徐徐开进的车。
这是今天最后一班车,要是还没有人,那就说明人明天才回来。
顾明诚仗着腿长,眼神好,一眼瞧见下车的老婆和丈母娘。
迈开大长腿走上前。
喊了姚槐花,把手里的烤红薯递给林漾。
“爹烤的,还热乎着,你和娘一个一个。”
林漾分出去一个,撕开红薯皮,一口咬下,甜得她眯眼。
“是还热热的,好甜,娘也吃,饿死我了。”
她点着餐,“爹,我想吃拔丝红薯。”
林有粮做过一次,不仅孩子们爱吃,长不大的林家漾漾也爱吃。
“明儿做。今儿包了小馄饨,这个不用等,马上就能吃上热乎饭。”林有粮笑呵呵地说。
然后继续跟媳妇说话。
得知姚绿芽的小家分出去了,笑容加深。
“分出去是好事,长辈不慈爱还偏心,留在那个家里,吃苦的是孩子。”
这一点他最能体会。
当年就是因为不分家漾漾受委屈,他和孩她娘才闹了个大的,被分了出去。好在他老子娘还算有良心,没让他净身出户。
“谁说不是呢。”姚槐花有些来气,“你是不知道那王家的臭婆娘有多嚣张……”
吧啦吧啦把在王家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林有粮安静听着,时不时给予几句回应。
林漾这边正在问顾明诚,“孩子们都怎么样?没闹腾吧?”
“没有,带他们看了两场电影,带他们去了书铺,还带他们去游泳……”顾明诚说。
双胞胎这个年龄的小男孩,精力正是旺盛的时候,得多带他们出去玩,把力气耗光,就安分了。
林漾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顾明诚沉默了几秒,“我小的时候,爷爷就是这么对付我的。”
他记性好,小时候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漾眸光诧异,“你的小时候真够多姿多彩呀。”
不过她也不赖,漫山遍野的跑,什么时节的野花、野果都摘过,春天的风,夏天的鱼,秋天的麦田,冬天的雪……都是她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