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槐花心暖烘烘的,嘴上却说:“有啥搞不过的,那王家人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不还有她大妗子吗?人够够的。”
“嘿,我爹以前念那戏本子上的台词,说啥双拳难敌四手,意思是两个拳头打不过四只手的,你去的是王家的地盘,人一喊,全村人都来帮忙,凭你再能打,嘴皮子再利索,你能搞过一村子人?”兰婶子可怕失去林漾承诺的五毛钱,嘴皮子利索地劝。
把自己没享过几天福、早早去了的老父亲搬出来背书。
别看兰婶子是个惹人不喜的奇葩,重男轻女的让姚槐花想啐她一口,不过这人前半辈子命怪好的,父亲是个文化人呢,她自己也识字,也过过几年好日子。要不是老父去的早,凭那人的学识、眼界,肯定能把子女安排得好好的。
“我爹还说‘法不责众’,意思是很多人揍你,一人揍你一拳头,把你打死了,公安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你就白死了。”兰婶子怕她的五毛钱长腿跑了,继续说。
姚槐花一听,这她爹的,是在咒她啊。
忍不住跳脚,“你才白死了!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
兰婶子又有话说了,“嘿,你现在是去找仇人的茬,可不是得要说话难听的啊!我就合适,保证帮你把人骂的抬不起头!让他们一家爬着走!”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没做到,别怪我扣下漾漾应承你的。”姚槐花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
“这还用你说,保证骂死他们。”钱大花也眼馋那五毛钱,虽说林漾不给钱她也乐意,不过谁嫌弃钱吖,有钱收她能更拼。
其他几个村里的‘泼妇’也都点头。
必须骂死,林家漾漾给她们一人五毛呢。
姚二舅懵逼脸,心却安定不少。
有这些个骂架好手,大姐稳声。
姚绿芽看着钱大花,“婶子,我漾漾姐咋请动的你们啊?”
钱大花张大右手,“给我们一人五毛。”
姚槐花在心里数了下人头,哎呦一声,这手指缝宽到没边儿的姑娘,这一趟就花了好几块。
这话她没直说,漾漾二舅和她表妹还在呢。
姚绿芽满脸不好意思,“让我姐破费了。”
“你姐不在意。”姚槐花安慰侄女,“咱家阴衰阳盛,漾漾只你这么一个妹子,你的事她上心着呢,听说王家人欺负到你头上,非闹着跟我回来。”
又无奈地笑笑,“今儿还想跟着打上门呢,她穿那鞋不合脚,脚磨破了点皮,我没让她跟着。”
不让人跟着,漾漾倒好,想出雇人的法子。
姚绿芽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漾漾姐有点不高兴,原来她确实不高兴啊。
“我姐不去是对的,那一家子人有啥好看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姚槐花赞同,“谁说不是呢,她拿笔行,跟人吵架……可不如你。”
“吵架不能填饱肚子,我姐用笔就能填饱肚子,知道的人都羡慕呢。”姚绿芽也羡慕,她爹娘也供她念书了,可惜她不是这个料。
说起来她还吃过她姐用第一笔稿费买的糖呢,那个甜呀,她现在还记得。
“天天坐那里写也辛苦,唉,我真怕漾漾以后腰疼。”姚槐花说。
又想起这段时间林漾好像没怎么捶腰,脸色好看了些。
钱大花等人听着姚槐花的话,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嘿,腰疼咋了,下地浑身都疼,还短命呢,她们倒想选腰疼,有的选吗?
这姚槐花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王家所在的大队。
有姚二舅和姚绿芽带路,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王家大门前。
“就是这里!”姚绿芽一脚踹开门。
姚槐花领着几个娘子军,扯着嗓子骂起来。
“人呢,给老娘出来,谁是王大全,听说嫁给你要给你全家当牛做马,生的孩子连个鸡蛋也吃不上,我滴老天爷嘞,你这种人娶个啥媳妇,家里穷的叮当响,以前还有一张脸能看,现在连脸也没了,你结啥婚……”这是钱大花。
她想让姚槐花看看,自己没白拿那五毛钱,又努力干活,起了个头,一嗓子把左右邻居嚎出来看戏。
兰婶子见缝插针上场。
“任务猪是我们芽养的,家里的鸡也是她养的,她还天天满工分,就这挣的,甭管在谁家,都够养活两个丫头片子的,偏偏在你们王家,娃娃连个蛋味都不知道,家里的鸡蛋落谁肚里了,是你吗,王大全的偏心娘,还是你,王大全的狠心爹,要么是你,王大全的黑心哥嫂……”
她一个一个点明,王大全爹娘哥嫂脸色像打饭的调料瓶。
“你们是谁,我家的事关你们啥事。”王大全她娘嘴巴再能说,面对几个战斗力彪悍的妇女,也有些捉襟见肘。
瞪着姚绿芽,开口就是不满的训斥,“老二媳妇,你咋回事,不敬公婆,拿刀砍男人,现在还带人回婆家砸场子,有你这么当人儿媳妇的吗?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们老王家要不起,赔钱,赔了钱,我就让大全休了你,生不出儿子的母鸡……”
姚槐花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儿,都敢这么对侄女,那叫一个气,一脚把一个凳子踢到她身上去。
“闭上你那张满嘴喷粪的嘴!”她一抹袖子,冲上去抓住人的衣领,啪啪就是几巴掌,“老娘还在呢,你就敢这么欺负我侄女,说谁是生不出儿子的母鸡,你是生的出儿子的母鸡,还给你显摆上了,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母鸡,咱也不知道这毛病是啥时候染上呢,这不纯纯有病吗。”
爬在墙头的邻居噗嗤乐出声。
这王家老二媳妇的大姑真够泼的,嘴皮子也利索,不过真让人爽快。
“你还说啥?让你那怂包儿子休了我侄女?”一巴掌拍歪王大全老娘的脑袋,姚槐花继续骂:“以为现在是啥时候,还敢提休字?搞封建复辟啊,头上的辫子呢,没剪干净?没剪干净我帮你啊。”说完扯着侄女婆婆的头发一个用力。
王大全老娘嗷嗷叫,喊着帮手,钱大花几个冲上去,抓头发,拧胳膊,指甲挠脸……
王家院子热闹不已。
直到大队长姗姗来迟。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王家分家了。
不过二房净身出户。
姚绿芽的工分都是二房的,她养的鸡被钱大花绑了,她种的菜被兰婶子薅的一根叶子也没了……
是净身出户,又不全是。
姚槐花还看上了王家的铁锅,王大全老娘瞥见后一屁股坐锅上,一副谁抢自己的锅跟谁拼命的架势。
只得作罢。
王大全得知爹娘啥也不给自己分,要把自己分出去,瞳孔地震,满脸难以置信。
“爹?”
他爹别过脸。
“娘?”
他娘哭穷,说着家里实在没办法。
王大全只觉得什么碎了。
哇的一声哭出声,跟死了爹娘一样,绝望又伤心。
姚大舅没理他,带人进屋搬闺女的嫁妆。
把所有东西搬到村口的老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