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挺着大肚子,站在台阶下。
嘴里喷出一团团白气。
他双手背在身后,拿捏着厂领导视察车间的架势。
仿佛昨晚那个吓得瘫坐在地上的胖子根本不是他。
阎埠贵站在旁边,干瘦的手指紧紧捏着算盘框。
许大茂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
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住户。
一双双眼睛,全死死盯着陆铮。
陆铮靠在门框上。
看着这群人。
昨晚刚送进去五个,今天一早又来堵门要饭。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记吃不记打。
陆铮气极反笑。
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干冷的早晨格外清晰。
刘海中以为陆铮服软了。
他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陆铮啊,你能笑,说明你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一大爷进去了,我现在就是院里管事的。”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破财免灾嘛。”
陆铮没搭理他。
他收起笑,转身走回屋里。
木门敞开着。
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
门外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刘海中转过头,冲着阎埠贵挑了挑稀疏的眉毛。
“老阎,看见没?”
“这小子就是个纸老虎。”
“昨晚那是借了保卫科的势,今天咱们大院的人一齐心,他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裂了缝的眼镜。
眼镜腿上缠着的白胶布有些发黄。
“老刘,还是你有办法。”
“不过这肉拿出来,咱们得按户分。”
“我家人口多,解成他们都长身体呢,得多分两块。”
许大茂不干了。
他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指着阎埠贵。
“三大爷,您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凭什么你家多分?”
“我昨晚受的惊吓最大,我得拿大头!”
几个人站在冷风里,肉还没见着,已经开始分赃了。
后院的孙大妈搓着冻僵的手。
“二大爷,陆铮屋里到底有多少肉啊?”
“昨晚那香味,馋得我一宿没睡着。”
刘海中摆摆手。
“急什么。”
“他一个人能吃多少,肯定剩下一大半。”
“等会端出来,我来分配。”
屋里。
陆铮走到蜂窝煤炉子旁。
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昨晚切剩下的顶级和牛边角料,还有足足两三斤。
虽然是边角料,但红白相间的雪花纹理依然漂亮得惊人。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年代。
这几斤肉,比金子还金贵。
陆铮拿过一个掉瓷的搪瓷盆。
把和牛边角料全扔了进去。
想了想。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黄油。
扔进热锅里化开。
滚烫的黄油浇在生牛肉上。
“滋啦——”
一股霸道至极的奶香混合着牛肉的油脂香。
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陆铮端起搪瓷盆,转身往外走。
门外。
刘海中正跟许大茂争论谁该拿那块最肥的。
突然。
一股浓烈的肉香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刘海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咽口水的声音像蛤蟆叫,在人群里格外响亮。
阎埠贵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黑漆漆的门洞。
许大茂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干裂的嘴唇。
孙大妈的肚子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脚步声响起。
陆铮端着搪瓷盆,跨出门槛。
盆里热气腾腾。
红白相间的牛肉块堆得像个小山包。
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黄油。
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
孙大妈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这……这是什么肉?”
“怎么这么香!”
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纹理这么好看的肉。
刘海中双眼放光。
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
直接走到台阶下。
伸出两只胖手,就要去接陆铮手里的搪瓷盆。
“陆铮啊,算你小子懂事。”
“这肉我就先替大家伙收着了。”
“等会我拿到中院桌子上,给大家分分。”
刘海中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盆沿。
陆铮手腕一转。
搪瓷盆往旁边挪了半尺。
刘海中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陆铮。
“你干什么?”
“不是拿出来赔偿大家的吗?”
陆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赔偿?”
陆铮把搪瓷盆端在胸前。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肉是给你们的?”
刘海中脸色一沉。
“陆铮,你别给脸不要脸!”
“大家伙都在这看着呢!”
“你把肉端出来,不给我们给谁?”
陆铮没理他。
他走到台阶最边缘。
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塞进嘴里。
腮帮子一鼓。
“嘘——”
一声极其响亮尖锐的口哨声。
穿透了干冷的空气。
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人群面面相觑,不知道陆铮在发什么疯。
不到十秒钟。
大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挠地声。
一条浑身长满癞癣、瘦得皮包骨头的黄毛流浪狗。
像一阵黄风一样窜进了前院。
这狗平时就在胡同口翻垃圾堆。
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听到口哨,闻到那股霸道的肉香。
它疯了一样冲进中院。
四条腿在青砖上打滑,刹不住车。
直接撞在阎埠贵的腿上。
阎埠贵吓得往旁边一跳。
“去去去!哪来的野狗!”
黄狗根本不理他。
它跑到台阶下,仰着头。
两只前爪搭在台阶边缘。
尾巴摇得像个破风扇。
哈喇子顺着狗嘴往下滴,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湿印子。
陆铮看着这条流浪狗。
手腕一翻。
搪瓷盆倾斜。
“哗啦——”
两三斤裹着黄油的顶级和牛边角料。
像瀑布一样。
全倒在了台阶下的青砖地上。
肉块砸在地上,甚至还弹跳了两下。
黄狗发出一声兴奋的呜咽。
直接扑了上去。
它张开大嘴,一口咬住最大的一块肉。
连嚼都没嚼,直接吞进肚子里。
狗牙撕咬着生肉,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油水溅在青砖上,留下一片油渍。
全场死寂。
风停了。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刘海中伸出的双手还停在半空。
阎埠贵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许大茂的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孙大妈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那可是肉啊!
两三斤的好肉啊!
就这么倒在地上,喂了一条长癞癣的野狗!
黄狗吃得极快。
几大口下去,地上的肉就少了一半。
它一边吃,一边发出护食的低吼声。
生怕旁边这群两脚兽过来抢。
陆铮把空了的搪瓷盆随手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
砸醒了震惊中的众人。
陆铮拍了拍手。
看着台阶下这群脸色铁青的禽兽。
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我的东西。”
“喂狗,也不喂你们这群垃圾。”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起来。
他指着陆铮,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你……”
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阎埠贵心疼得直拍大腿。
“造孽啊!造孽啊!”
“这么好的肉,你喂狗!”
“你这是糟蹋粮食!要遭天谴的!”
许大茂彻底破防了。
他平时自诩放映员,下乡能捞到不少油水。
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糟蹋好东西的。
嫉妒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许大茂猛地跳脚。
指着陆铮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乱飞。
“陆铮!你个绝户!”
“你这是资本家作风!”
“宁可把肉喂野狗,也不接济困难街坊!”
“你思想觉悟败坏!”
许大茂越骂越来劲。
他觉得抓住了陆铮的把柄。
“我要去厂里举报你!”
“我要去保卫科告你!”
“你这种资本家做派,就该拉去游街!”
“把你赶出轧钢厂!”
人群跟着附和。
“对!举报他!”
“太欺负人了!”
陆铮站在台阶上。
看着上蹿下跳的许大茂。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像看着一个死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军胶鞋踩在台阶边缘。
陆铮盯着许大茂那张长马脸。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许大茂,你想玩?”
许大茂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骂声卡在喉咙里。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
“行。”
“你下乡放电影,在公社草垛后面干的那些破事。”
“还有你那份绝户体检报告。”
“咱们去厂里,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