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站在办公桌前。
双手捧着那份抓捕报告。
纸张边缘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
“陆总工。”
处长声音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他弯下腰,把抓捕报告恭恭敬敬地放在陆铮面前的玻璃台板上。
“老鬼,抓到了。”
“没费一枪一弹,就在暗道出口堵住的。”
处长身后的几个专案组干警,站得笔直。
看着陆铮的眼神,像看着一尊活神仙。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反特,从来没打过这么顺风顺水的仗。
陆铮放下手里的搪瓷缸。
“当啷”一声。
他没看那份报告。
“抓到了就行。”
陆铮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审了吗?”
处长叹了口气。
拉开椅子坐下。
“审了。”
“这老狐狸受过专业训练,嘴硬得很。”
“满嘴跑火车,给我们放烟雾弹。”
“说他在四九城就一个人,没有下线。”
处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知道他在撒谎,但手里没证据,撬不开他的嘴。”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撒谎?”
他站起身。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上。
“走,去会会他。”
公安部。
地下审讯室。
老鬼被死死铐在老虎凳上。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破棉袄,头发花白。
虽然被抓,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三角眼半眯着,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狠厉。
他知道,只要自己咬死不说。
公安拿他没办法。
审讯室隔壁。
是一间暗室。
中间隔着一面单向玻璃。
陆铮坐在暗室的椅子上。
面前放着一个麦克风。
处长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老鬼。
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耳机。
“孙大富。”
处长一拍桌子。
“别负隅顽抗了!”
“你的下线‘飞蛾’已经全招了!”
老鬼冷笑一声。
“长官,我就是个修鞋的。”
“什么飞蛾扑火的,我听不懂。”
“你们抓错人了。”
暗室里。
陆铮闭上眼睛。
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提取老鬼全部罪证档案。”
下一秒。
陆铮睁开眼。
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牛皮纸档案。
他翻开第一页。
按下麦克风的开关。
“告诉他。”
陆铮声音低沉,通过耳机传到处长耳朵里。
“1958年3月12日。”
“他在前门大栅栏的绸缎庄,跟代号‘夜猫’的下线接头。”
“交接了五百块活动经费。”
处长愣了一下。
随即照着陆铮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审讯室里。
老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铐链子撞在铁挡板上,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他那双半眯着的三角眼,瞬间瞪大。
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胡说……”
老鬼声音发颤,强装镇定。
“我那天在破庙里修鞋,哪都没去!”
暗室里。
陆铮翻过一页档案。
“继续。”
“1959年7月8日。”
“他在北海公园的游船上,跟代号‘水鬼’的下线碰头。”
“下达了破坏发电厂的指令。”
“事后,他在王府井的烤鸭店,吃了一只烤鸭,喝了半斤二锅头。”
处长深吸了一口气。
把陆铮的话原封不动地砸在老鬼脸上。
老鬼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湿透了里面的灰棉袄。
他死死盯着处长。
像看着一个怪物。
这些事,他做得隐秘。
连他的上线都不知道细节。
公安是怎么查得这么清楚的?
连他吃了什么,喝了多少酒都知道!
“还有。”
陆铮的声音继续从耳机里传来。
“1961年冬天。”
“他把一批微型电台,藏在运白菜的马车里。”
“送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交给了易中海。”
处长猛地一拍桌子。
“孙大富!”
“你还敢说你没下线!”
“易中海家里的电台,是不是你送去的!”
老鬼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老虎凳上。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干了。
他看着处长。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觉得,坐在对面的不是公安。
而是一个能看透他灵魂的魔鬼。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
在这个魔鬼面前,就像一张透明的白纸。
“我……我说……”
老鬼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夜猫在纺织厂当门卫……”
“水鬼在供销社当会计……”
“名单……名单在我鞋底的夹层里……”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潜伏在四九城的所有下线。
全盘托出。
暗室里。
陆铮关掉麦克风。
把档案塞回军大衣兜里。
站起身,走出暗室。
处长拿着厚厚的口供记录。
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出来。
他看着陆铮的背影。
双手抖得像筛糠。
这哪是审讯啊。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陆总工,简直就是个人形测谎仪!
不,比测谎仪还可怕!
测谎仪只能测出你有没有撒谎。
陆总工能直接把你撒谎的底裤都扒出来!
凌晨三点。
公安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
灯火通明。
几个公安部的高层领导,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
桌上放着老鬼的口供记录,还有那份长长的特务名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一网打尽。”
一个头发花白的副部长,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用力碾碎。
“潜伏在四九城十年的特务网。”
“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副部长抬起头,看着站在桌前的处长。
“老李,干得漂亮。”
处长咽了口唾沫。
“副部长,这功劳不是我的。”
“是红星轧钢厂的陆总工。”
处长把陆铮提供情报、实时指挥审讯的过程。
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高层领导面面相觑。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年轻人……”
副部长声音发颤。
“不仅懂技术,能造特种钢。”
“反特情报能力还这么恐怖?”
“这简直是国宝啊!”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大领导穿着灰呢子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内参报告。
脸色铁青。
“砰!”
大领导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实木桌面震得直响。
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看看!”
大领导指着报告。
“敌特已经盯上陆铮了!”
“连炸药都送进轧钢厂了!”
大领导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高层。
声音像炸雷一样。
“这样的国宝级人才!”
“如果出了半点差池,我们都是国家的罪人!”
大领导猛地转过头。
看着副部长。
“马上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