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别说气话了。” 萧景寒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她,“你曾经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本王才不相信你会舍得离开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认定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本王知道,你是因为承佑才对本王生气。”他往前凑了半步:
“你放心,本王准你带承佑外出治病。等他治好了,你的气消了,我们还回到从前,好不好。”
温锦书藏在廊柱后,指甲掐进掌心。
他竟为了她,连萧承佑都肯放?
她闭上眼,又看见了他登基那日,扔下龙袍奔回王府救苏晚清的背影。
她咬紧后槽牙,舌尖尝到铁锈味——
那一世也是这样,他与皇帝萧铭渊一样,为了救苏晚清连皇位都不要,才害得她满盘皆输。
苏晚清感觉到黑夜里有道杀气射来,后背一凉——恶意预警跳了。
温锦书在暗处?
苏晚清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好。” 她把声音放缓,“承佑如果能活着,我可以考虑。”
“本王就说嘛。” 萧景寒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都轻了,“晚清你只是生气了,而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他把袖子一振:“你放心,只要你还像曾经一样,本王一定会把王府里最体面的身份留给你。你想要报复乳嬷嬷,往后,你要打要骂,本王绝不阻止。”
苏晚清心里冷笑。
萧景寒是查到了一些证据,才肯把乳嬷嬷抛出来,好堵她的嘴。
温锦书是重活一世的人,对萧景寒有两世的执念。
这会儿在暗处听见萧景寒这么同她讲话,怕是气得要发狂。
“好。” 苏晚清故意把声音放大,“既然王爷说了,那就等做到了,再与我说话。”
她话锋一转:“至于温侧妃,王爷可不能独宠她。不然,我会以为王爷对我并不是真心,而是又在骗我。”
“你放心。” 萧景寒连忙摆手,“往后,本王再也不骗你。”
“哦。” 苏晚清假意不解,眉毛一挑,“王爷的意思是,曾经骗过我?”
“没…… 没有。” 萧景寒的手摆了又摆。
“既然没有,就按我说的办。” 苏晚清面色一冷,“我不喜欢王爷独宠温侧妃一人。”
“柳姨娘如今不在了,后院还有余姨娘、惠姨娘、文姨娘、宁姨娘。我弄了一张排班表,王爷往后,就按着我的排班表进入各院吧。”
“好。” 萧景寒眼里全是喜色,“只要你不生气,本王依你。”
苏晚清听到暗处,传有骨节握紧的轻响。
温锦书想要孩子,她不在意王爷往后多几个。
孩子多了,只要把握得好,到时定会为承佑和子默所用。
再者说,萧景寒有可能是宴伯的儿子。
这个男人她讨厌,可他毕竟是她另外三个孩子的父亲。
把他踩到泥地里以后,他若是能自己再爬起来,她也谅解他曾经对自己的伤害。
但两个人之间,再续前缘,是绝无可能。
莫霜拴好马车后,走了过来。
苏晚清不再理他,径直往凤澜院走。
萧景寒抬脚跟上去,院门在他面前合上,只留一条缝。
苏晚清的声音从里头透出来,是对守门的护卫说的:“记住了,王爷与狗,不得入内。”
萧景寒一口气堵在胸口,手握成拳。
他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王妃只是生气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苏晚清写的排班表,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人,今夜去余姨娘处。”
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温锦书从黑夜里走出来。
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握皱了,连帕子上的线条都捏得突出来。
她在凤澜院的门口站着,站了很久。
院里传来苏晚清的声音:“来人,把萧正安带来受罚。本王妃在出宫之前,得好好教训一下他。”
温锦书的嘴角这才扯出一丝笑。
“教训吧,好好教训。”
她把帕子塞回袖里:“萧正安,我暂时先留着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她盯着那扇院门:“你的杀母仇人可是苏晚清,与我可无关。”
“苏晚清,你要救活萧承佑,与王爷重归旧好?” 她面色一冷,“做梦吧。萧承佑……”
她朝黑夜招了招手。
一条人影贴过来,脚都没声。
温锦书压低嗓子吩咐:“给父亲去信。待苏晚清离开京城后,我不想听到萧承佑还有呼吸的消息。”
黑影一沉,潜回黑暗里。
温锦书也退了。
凤澜院的门开了。
不一会,萧正安被带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看见苏晚清、莫霜、杨七,还有萧子默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吃饭。桌上热气往上冒,碗筷碰着响。
“见过母亲。” 萧正安站定,恭敬行礼。
苏晚清满意地点头,把手边的碗往旁边挪了挪:“正安,快坐,一起用餐。”
萧正安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
“母亲,” 他抬起头来,眉头皱着,“大哥呢?他醒来了吗?”
他想起大哥当初为救他,硬生生挡在前面的样子。
眼眶一下就红了。
苏晚清把筷子放下:“暂时还没醒。不过别担心,明日我便会带他到外面去医治。听说那边有神医,一定能治好。”
她把一个碗推到他面前:“快吃。这个是我做的宝塔黄鳝……”
凤澜院的灯挑得亮,灯芯噼啪响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正中间一大盆,热气一股股往上冒,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萧正安的屁股刚挨上凳子,眼睛扫到盆里那一段段盘着的东西,人一下就僵了。
他手抓着凳沿,往后挪了挪,凳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轻响。
“母亲,这这……”
他话说半截就断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睛不敢往盆里再落。
萧子默嗤地笑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胆子这么小。” 他把筷子伸进盆里,挑了最大的一块夹起来,“往后对外,可别对人说是我二哥。”
鳝肉落进萧正安碗里,汤汁溅起来一点,黏在白米饭上。
“快吃吧。” 萧子默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这味道真的很好,比猪肉都要好吃。”
说完,他就不理人了,自己低头扒饭,筷子一下一下往盆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