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在他准备返航返回部队的时候。
天空远处,忽然出现了几个细小的黑点。
看错了吧。
不会吧。
难道说——
但那并不是错觉。
那些黑点迅速变大,显露出机翼的轮廓。
那是隶属于近卫军的飞机。
而且数量......绝对不是普通巡逻编队。
“操。”
原因只有一个。
奥匈帝国的攻势,即将开始。
俄国飞行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同时暗自庆幸自己眼力够好。他立刻调转机头,拼命向部队方向飞去,将侦察到的情况迅速报告。
“终于来了。”
俄国第八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布鲁西洛夫听到报告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布鲁西洛夫是俄军少数仍然保持清醒头脑的将领之一。在这场战争初期,俄军曾在东线发动大规模攻势,但在装备、指挥和后勤都明显落后的情况下,多次被德奥联军打得损失惨重。
尤其是在与奥匈军的几次会战中,俄军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乃至预备第六集团军,都曾遭到沉重打击。
如今,挡在奥匈近卫军正面的部队,正是他指挥的第八集团军。
哪怕是防御战,第八集团军也绝不可能单独挡住这样的敌人。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野战军能够对抗的力量。
唯一算得上幸运的是,由于近卫军威名太盛,俄国最高统帅部不得不在第八集团军两侧部署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作为支援,以防整条战线被撕开。
“通知前线各部!”
布鲁西洛夫压下心中的紧张,下达命令。
“告诉他们,奥匈帝国的攻势随时可能开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同时向总司令部报告,并通知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做好准备。”
这位俄国名将迅速完成了所有该做的部署。
然后,他望向地图,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不需要赢。”
“只要挡住就行。”
“无论如何,给我死死顶住!”
......
“来自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方向第八军的报告!奥匈帝国似乎即将发动攻势!”
“果然还是那里。”
“只要把防线巩固住就行了。更何况不是还把第三军和第四军也调过去支援第八军了吗?”
“布鲁西洛夫是值得信赖的将军。”
俄国帝国总司令部见局势似乎正按预想发展,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已经把一位能力出众的将军和数量充足的兵力交到前线手中。即便对面是以纪律严整着称的奥匈精锐部队,也绝不可能轻易突破。
此时的东线战场上,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一带是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
这座要塞城市位于波兰与白俄罗斯之间,是沙俄西部防线的关键节点。在历史上的大战后期,俄国与同盟国签订的《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便是在这里完成谈判,可见其战略地位之重。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真正放松。
毕竟脑袋都悬在战局之上,谁敢不拼尽全力。
俄罗斯帝国军的耻辱,一次就已经够了。
“以防万一,再把预备队重新检查一遍。还有后方准备动员的部队,也要做好准备,一旦需要,立刻向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方向增援。”
俄罗斯帝国军已经把能做的准备全都做了。
“报、报告......!”
“报告?”
“是第八军送来的?”
“不是!”
“那是哪里?”
“在比亚韦斯托克方向,还有伦贝格方向......奥匈帝国也出现了发动攻势的迹象!”
“什么?!”
比亚韦斯托克、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伦贝格。
换句话说——
整个俄罗斯帝国的西线战场,全都在同时动了起来。
......
在最终决定发动攻势之前,卡尔确实经历了反复的权衡。
坦白说,在这个机枪与铁丝网主宰战场的时代,当双方军力旗鼓相当时,主动进攻的一方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既然如此,何不干脆摆出挑衅的姿态——
“怎么?你们的地盘都被我们占了,这都能忍?有本事来攻啊?”
毕竟奥匈帝国本土寸土未丢,反而是俄罗斯帝国的波兰属地落入了他们手中。真正焦虑该采取行动的,理应是沙皇一方。
但这念头只在卡尔脑海中一闪而过。
“殿下,机不可失,此刻正是进攻的良机!”
“倘若现在不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军事会议上,几乎所有的将领与参谋都异口同声地主张立即发起进攻。
接二连三的胜利奠定了优势,士兵们的士气也高涨到了顶点。
在这种情况下,若反而选择按兵不动,那才是最令人费解的举动。
战争,仅靠防御是赢不下来的。
既然已占据优势,为何要龟缩防守?
只有在有利的形势下主动出击,战争才有可能真正走向终结。
这一点,想想原本历史上的大战就够了,那从北海到瑞士边境西线密布蔓延数百公里的壕沟与铁丝网,将防御战与堑壕战展现的淋漓尽致,可最终撬动胜负天平的,依旧是决定性攻势的突破。
卡尔内心也认同将领与参谋们的意见。
更何况,他麾下的将军与智囊们,也绝非那种只会狂热叫嚣什么“啊啊啊!进攻!进攻才是我们的精神!无需考虑战略战术,只需前进!只要不断前进,战争自会结束!”
这种近乎蠢货的莽夫的人。
他们是在综合考量了敌我态势、后勤补给、季节气候乃至国际局势等诸多因素后,才得出了“进攻是目前最优解”这一结论的。
而卡尔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帝国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