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帝国总司令部。
在战场上将俄军打得溃不成军的敌人,竟然不是德意志帝国军,而是奥匈帝国军。
俄罗斯帝国将领们看着那损失了六十万人的伤亡与被俘战报,耻辱几乎让他们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为了挽回颜面,他们如今只能拼尽全力。
所幸那位向来以宽厚着称的沙皇还算宽容,对这场惨败只追究了一次责任。既然皇帝给了机会,那么想继续自己的军旅生涯,就只能在下一场战斗里拿出成绩来。
“真是没脸见人啊。输给谁不好,偏偏是奥地利人?”
“唉,全都是萨姆索诺夫和伦宁坎普那两个家伙惹出来的祸,丢脸,太丢脸了。”
有人愤愤地提起那两个名字。
萨姆索诺夫与伦宁坎普作为俄罗斯帝国的高级将领,历史上的两人便长期不和,甚至在日俄战争时期就结下旧怨。
大战爆发后,他们分别指挥俄军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但彼此之间配合极差,情报不互通,行动不协调,这种将帅失和在俄军内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还有我们不是吗?动员起来的兵力足足三百万。只要战斗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进行,我们就占据优势。”
总司令部干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萨姆索诺夫和伦宁坎普,那是我们俄国军队里最差的一批指挥官。
要不然谁能解释得了六十万兵力就这么白白葬送?
虽然开局是一场惨败,但整体局势并没有糟糕到绝望的地步。只要战争发生在俄罗斯帝国的疆域内,优势终究还是在他们这一边。
补给线更短,地形更熟悉,兵员动员更充足。
更何况,那片见鬼的俄罗斯环境,泥泞的道路、无尽的森林、广阔的沼泽与漫长的冬季,连俄军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可对于来自中欧的奥匈军来说,只会更加艰难。
“敌军的进攻方向会在哪里?”
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若是想结束战争,当然是冲着彼得堡去吧?”
“嘶......话虽如此,可这未免太小看奥匈帝国了。那距离有多远?”
圣彼得堡。
那是俄罗斯帝国的首都,是沙皇所在的城市。从彼得大帝时代起,这座城市便是帝国权力的象征。任何敌国若想真正动摇俄罗斯帝国的统治,都不可能忽视这座城市。
然而问题在于距离。
从东普鲁士边境到圣彼得堡,直线距离就接近七百公里。如果考虑道路与补给线,行军距离至少要九百公里以上。
让几十万军队跨越这种距离作战,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们要是真敢这么做,那反倒对我们有利。”
“没有哪支军队能一路打到圣彼得堡。”
俄军将领们显得信心十足。
数十万人的大军长距离推进,本就不是一般国家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算勉强做到,那国家的后勤体系也多半会被拖垮。
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俄罗斯的冬天必然会降临。
在欧洲军事史上,俄罗斯的冬季几乎是一种天然武器。无论是后来试图入侵俄国的拿破仑大军,还是德意志帝国的作战计划,都必须面对这个几乎无法回避的敌人。
“奥匈军也不至于蠢到只盯着圣彼得堡。”
“是啊,他们的参谋也不是傻子。”
“那么,最可能的方向......应该是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
有人说出这个地名时,会议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
这座位于西部边境的要塞城市,是连接波兰平原与俄罗斯腹地的重要节点,也是俄军西线的重要枢纽。铁路从这里一路通向明斯克,再延伸到帝国腹地,是西线防御体系中的关键位置。
而更重要的是——
这里驻扎着奥匈帝国的近卫军。
近卫军三个字一出口,总司令部顿时陷入沉默。
严格来说,这场俄军惨败,几乎可以说就是近卫军造成的。
其他部队虽然也败退,但双方损失还算相当;只有近卫军在战场上几乎以碾压之势击溃了俄军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那一战之后,整条战线像是被撕开的布匹般迅速崩溃。
如果敌军要发动新的攻势——
那么目标是近卫军所在的方向,这个推论几乎再合理不过。
毕竟,谁会放着自己的最精锐部队不用,却跑去别的地方进攻?
“从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通往明斯克,有一条铁路干线。”
“那确实是个很合理的进攻方向。”
铁路可以保证补给,而目标又不像圣彼得堡那样遥不可及。若是以明斯克为目标推进,这种规模的攻势完全有实现的可能。
“加强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方向的防御。”
俄罗斯帝国军总司令,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沉声下令。
“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失败。”
......
嗡——!
一架俄罗斯帝国的侦察机振动着机翼,缓缓升空。
即便是在被奥匈帝国打得满地找牙的俄国将领当中,也总归不乏真正有本事的人
此刻,与近卫军正面对峙的俄国帝国第八集团军,正在尽可能地动用航空力量进行侦察。
要知道,在这场席卷欧洲的大战中,飞机这种刚刚诞生不久的新式兵器,已经开始在战场上崭露头角。
最初不过是用来侦察敌情、投掷简易炸弹,但随着战争推进,各国纷纷发展空中力量,争夺所谓的“制空权”。谁掌握天空,谁就能俯瞰战场,掌握主动。
“呼......呼......”
飞行员还没真正飞上高空,呼吸就已经急促起来。
天空并不安全。
尤其是当对手是奥匈帝国近卫军的时候。
因为他们在发动地面进攻之前,必定会先夺取天空。
而他们的可怕之处还远不止如此。性能优异的飞机,再加上长期训练所积累的飞行技术,让他们在空战中几乎令人胆寒。
更何况,他们还拥有着连俄军普通野战军想都不敢想的庞大飞机数量。
一想到这些,飞行员就很难不紧张。
不过,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天空中飞行得久了,他的紧张情绪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甚至开始有闲心低头俯瞰大地——
纵横交错的战壕、像蚂蚁般移动的士兵、还有被炮火犁得支离破碎的土地,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看来今天也能平安结束侦察了。
飞行员这么想着。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