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奥匈帝国、德意志帝国、俄罗斯帝国等传统王朝国家全面动员以来,整个大陆就仿佛被丢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谁最容易脱颖而出,攫取巨大的威望与影响力?
而在帝国之中,谁又是那个力挽狂澜,被视为胜利关键的人物?
既不是年迈的皇帝,也不是重伤静养的弗朗茨·斐迪南。
当然是他,卡尔大公。
在战争爆发之前,他就已通过各种方式为国家提升实力,至少让帝国那原本有些衰弱的国力稍微抬了抬头。财政与工业方面,他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施加了不小的影响力。
至于海军的扩张计划、陆军的整顿与革新就更不用说了。战争爆发之初,主动出击在东线狠狠打击俄罗斯帝国的是他;负责处理复杂棘手的巴尔干战线并迅速平定局势的,也是他。
因为战争这种特殊时期,他在帝国中的存在感与威望,已经大到有些过头了。
唉,真是要命。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皇帝本人。
皇帝总不可能是毫无理由,突发奇想地提起这件事。
“你怎么看?”皇帝追问。
“我当然反对。”卡尔斩钉截铁,“下一任皇帝理应是弗朗茨·斐迪南伯父,而不是我。”
“如果你觉得负担太重,也可以让你的父亲奥托大公坐上那个位置。”皇帝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让父亲当皇帝?那就更不行了。”卡尔果断摇头。
“嗯......也是。奥托确实不是那块料。”
至于是否越过既定的继承顺位,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历史上其实并不罕见。
眼前的弗兰茨·约瑟夫皇帝,当年也同样是越过自己的父亲一系才得以登基的。这个古老王朝的继承史,本就充满各种复杂的政治安排与妥协。
但无论如何,在卡尔看来,应该先由弗朗茨·斐迪南登上皇位,凭借其资历与决心,对帝国进行一轮必要而深刻的改革。
然后,再由他卡尔接手,完成真正的整合与振兴。只有这样,这个内忧外患的古老帝国,才有可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现在因为战争的缘故,许多深刻的民族与社会矛盾被暂时压制了,但奥匈帝国依旧是一个由十多个民族拼接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双元君主国”。
德意志人、匈牙利人、捷克人、克罗地亚人、波兰人、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矛盾错综复杂,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
意大利裔地区一直暗流涌动,吵着要回归意大利王国;而其他少数民族即便暂时没有提出独立,一旦战争结束,付出巨大牺牲的他们也必然会提出更多的自治乃至政治权利要求。
这其实再正常不过。
他们以“帝国公民”的身份参加了这场大战,流血牺牲,如果战争结束之后却得不到任何相应的回报与地位提升,自然会心生不满与怨恨。
至少,也要获得像奥地利本土或匈牙利那样的政治地位与权利才行。
皇帝并不知道卡尔与弗朗茨·斐迪南私下真正的改革打算,所以才会把皇位归属的问题拿出来试探他。
总不能在皇帝面前直接说——
“就算不惜引发一定程度的内部分裂与冲突,我们也会强行推进帝国的全面联邦化改革方案吧!”
而且皇帝本人当年正是支持奥地利与匈牙利达成“大妥协”,确立二元帝国结构的关键人物。
对于这样一位相对保守的老人而言,卡尔他们提出的更激进的联邦化改革,他多半也不会轻易点头同意。
“其实这种话,最近在宫里时常有人提起。”
“是谁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卡尔适时表现出愤慨。
“还能是谁?”皇帝没有明说,但目光扫过宫殿深处。
卡尔心中了然。他大概猜得到是哪些人在暗中推动。
本来那一派的声音应该由皇帝本人亲自出面压制,但连皇帝自己心里似乎也隐约希望由更具威望和能力的卡尔继位,自然就没有认真去约束他们。
没办法了。
既然是家族内部传出的风声,那就只能由他卡尔自己亲自出面整顿了。
......
“哈布斯堡万岁!奥地利—匈牙利帝国万岁!”
“乌哇啊啊啊啊啊——!”
在维也纳举行的卡尔大公就任帝国军总司令的仪式,场面盛大而隆重,超出了单纯的军事任命范畴。
按常理来说,这种职位交接本不至于如此铺张。可被任命的人偏偏是卡尔大公。
他是击退俄罗斯帝国东线大军,在极短时间内结束巴尔干战事的帝国英雄!
在帝国的政治传统中,哈布斯堡家族向来把卓越的军事功绩视作君主合法性与威望的重要来源。
自从十六世纪以来,哈布斯堡皇帝们往往亲自统军作战,以此维系对广阔多民族帝国的统治。卡尔大公年纪轻轻便在战场上建立赫赫威名,自然被视为继承这一光荣传统的理想人物。
更何况,他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皇帝。
于是,这场仪式的规模也就不可避免地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凡是能够出席的皇族成员几乎全部到场,为仪式增添光彩与合法性。
“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福气啊。帝国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一位老亲王感叹道。
“像卡尔这样的孩子才该当皇帝,不是吗?还能有谁比他更合适?”另一位公爵夫人低声附和,话语中毫不掩饰对现任继承人的不满。
皇族们一看到卡尔,眼中几乎都要流出热泪来。
那种热切与期许的目光,甚至比看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宠溺。
这也难怪。卡尔从小就崭露头角,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智慧与魄力,是个凭一己之力在帝国内部掀起巨大变革影响力的天才。
他的婚姻也选择了血统高贵,品行端庄的齐塔公主,堪称佳偶。
如今,他还常常慷慨资助那些因时代变迁而经济拮据的皇族旁支,在家族内人缘极佳。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皇族里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卡尔大公,也绝非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