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谈话,皇室的长辈们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责怪他行险妄为,反而纷纷赞扬他做得出色,为家族与帝国赢得了荣耀。
这反应与卡尔预想的完全不同,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不过,能有这样的结果,终究是件好事。
只是——
对卡尔而言,此刻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面对。
“卡尔......”
齐塔的声音低得吓人。
她显然气得不轻,那双美丽的眼眸里交织着担忧与后怕。
她像蝴蝶一样飞奔过来,一头撞进卡尔怀里。
然后——
砰!
“唔!”
她一边像是责备似的捶打着卡尔的胸口,一边却毫不留情地用上了力气。
“你不是向我保证过不会有危险吗!”砰!
“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担心!”砰!
“不是,齐塔,我只是......”
卡尔想解释,却被打断。
连俄罗斯帝国三个野战军都没能碰到他一根汗毛,结果此刻在妻子看似纤弱的拳头下,卡尔竟被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正想握住她的手劝她停下。
结果——
“对,就该这样。”一旁观战的伊丽莎白皇后居然点头表示赞同,“男人啊,特别是年轻的男人,关键时刻总像长不大的孩子,冲动起来不顾后果。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抱歉,卡尔,这一次我也不能站在你这边。”玛丽亚·特蕾莎大公妃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儿子啊,”卡尔母亲玛丽亚·约瑟法大公妃也叹了口气,“你比你想象中要重要得多。你该看看齐塔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
伊丽莎白皇后、玛丽亚·特蕾莎大公妃,还有母亲——
这三位平日里最护着他的三个人,此刻竟然清一色地站在了齐塔那边,形成了统一战线。
不过。
卡尔挨着揍,心里却莫名地觉得......也没关系。
他如此拼命地向上攀登,如此不顾一切地亲赴战场搏杀,所求的,不正是为了能安然回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胸口虽然被打得生疼,但卡尔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呃......”
齐塔,真的,可以停一下了。
确实有点疼啊。
......
德意志帝国陆军最高统帅部。
“很好。太好了。”
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德意志帝国会自己解决问题。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事机器,难道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真正让人头疼的,一直是东部战线。奥匈帝国军队的状况向来不是什么秘密。训练松散,军费也捉襟见肘,军队素质一直被欧洲各国拿来当笑话。
因此,作为世界最强军事力量的德意志帝国陆军,自然不得不为这个盟友捏一把汗。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奥匈帝国竟然在东线把俄罗斯帝国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报告称,俄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恐怕连发动攻势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是当然。战争初期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兵力和物资被一举打烂,哪有那么容易恢复。”
“换成任何国家都一样。”
兵力?说句难听的,只要硬着头皮征召,总还是能凑出来。六十万这个数字虽然惊人,但那毕竟是俄罗斯帝国,一个拥有一亿七千万人口的庞大国家,怎么可能缺人。
真正的麻烦,是俄罗斯的军需。
俄国的工业基础本就薄弱,许多武器装备甚至需要依赖英法的订单和贷款才能生产。如今在战场上一口气损失了如此庞大的装备储备,恢复起来必然极其缓慢。
即便再动员出六十万新兵,恐怕连给他们每人发一支步枪都成问题。
更让人高兴的,是终于能堵住那些整天抱怨的容克贵族的嘴了。
“东普鲁士!东普鲁士!难道你们要放弃帝国粮仓吗?那可是帝国最重要的农业区!要是丢了那地方,不只是帝国受损,我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什么还不赶紧调兵?一旦被俄军突破,柏林就在眼前!难道我们要被区区俄罗斯帝国赶着跑吗?快派兵!快点!快点!快——!”
这些出身普鲁士地主阶层的容克贵族,长期把持着军政要职。东普鲁士既是他们的封地,也是普鲁士王国的传统核心地带。若那片土地遭到俄军蹂躏,他们自然第一个坐不住。
他们的影响力太大,甚至让统帅部一度认真考虑,是否要从西线抽调部队回防东普鲁士。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们的盟友,真是令人安心。”
“谁也没想到奥匈帝国会表现得这么出色。”
“听说他们接下来还要收拾巴尔干战线?”
“没错。据说由近卫军司令、卡尔大公亲自率军出征。”
“看来哈布斯堡王朝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卡尔大公。
这位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皇族,据说亲自奔赴前线,甚至带头发动骑兵冲锋。
最初大家都以为是夸张的战地报告,可当情报部门确认属实之后,德军内部对这位盟军指挥官的评价立刻变得极为高涨。
既是盟军统帅,又以皇族之身践行贵族的责任与义务。这样的“贵族责任精神”,在欧洲传统观念中被视为理想的统治者品格。
更何况,奥匈帝国还传来消息,准备说服保加利亚加入战争。
如果奥匈在东线或巴尔干被打得满地找牙,德国人多半只会冷笑一句——
“废物,连塞尔维亚都收拾不了?”
但如今的奥匈帝国却完全不同。
他们稳扎稳打,一步步削弱敌人,同时还不断扩大盟友阵营。
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保加利亚,再加上已经站在同一阵线的奥斯曼帝国,从中欧到中东形成了一条连贯的战略纵深。
而俄罗斯帝国,则被逐渐孤立在欧洲东北角。
奥斯曼帝国虽然还未正式宣战,但战争爆发后便立即封锁了达达尼尔海峡。这条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唯一通道一旦关闭,俄罗斯南方的海上生命线几乎被掐断。
从战略意义上说,他们已经算是半个参战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