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区区一个军团级别的兵力,成功牵制并击退了对方整整一个野战集团军,这样的战果,已经足以向整个帝国证明近卫军的价值。
说实话,卡尔心中也曾紧张。近卫军再怎么用超越时代的标准强化训练,再怎么像无底洞般投入海量经费,这毕竟不是能读取数据的战略游戏,没有明确的数值面板告诉他部队的精确‘战斗力’。
以劣势兵力硬扛数倍于己的强敌正面冲击,本就是军事上极度冒险的赌博。
但现实正在一步步证明他构想的正确性。
夺取战区制空权,用观测机引导己方重炮群压制敌方炮兵阵地,再以密集铁丝网、雷区与纵深梯次配置的壕沟体系构筑起立体的防御阵地。
在这个属于堑壕、机枪和重炮的时代,进攻一方几乎没有办法在正面强攻中承受如此猛烈的防御火力。
而能真正改变堑壕战僵局的钢铁怪物,此时还只是试验场里的雏形,要到这场大战的后期才会初露锋芒。在那之前,步兵们只能凭借血肉之躯去冲击死亡地带。
普通的俄国步兵需要穿越铁丝网与机枪火力,才能跌跌撞撞地跳进第一道战壕。
而大多数人,都永远倒在了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的冰冷焦土上,只有极少数幸存者能短暂地占领前沿。
但壕沟防御体系并非无敌。
只要进攻方人数足够多,第一道防线终究会被撕开。
但卡尔指挥下的近卫军,从未只布置一道防线。
当第一线阵地部分失守时,守军会依预案有序后撤,同时早已校准好射击诸元的己方炮群便会以暴风骤雨般的火力覆盖刚刚丢失的阵地,将冲入战壕的敌军连同残存工事一同炸得粉碎。
随后,隐蔽在更深处的第二线预备队,便会携带大量新式自动武器如冲锋枪、霰弹枪,从交通壕中汹涌而出,对尚在炮击震荡中晕头转向的敌军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攻击者即便付出数万人的惨重代价勉强占领了第一线,也会绝望地发现,仅仅几个小时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倘若俄军指挥官不惜代价强行增兵,或许真能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撕开缺口。但在短短数日进攻中就承受如此惊人的损失,再冷静的指挥官也会产生动摇。
最终,俄军第一集团军在正面撞得头破血流后,只能被迫选择绕行。
而第一近卫军团对此早有预案,机动预备队早已在侧翼关键位置严阵以待。
当然,卡尔心知肚明,己方不可能无限期地挡住整个俄国第一集团军。时间拖得越久,兵力上的绝对劣势终会显现。
但在那之前,另一个方向上,形势已急转直下,俄国第二集团军要先一步崩溃了。
与第一集团军的莽撞强攻不同,俄国第二集团军在初次与奥匈近卫军主力机动部队交锋时,便被其凶猛的炮火和快速穿插打得晕头转向,进退失据。
卡尔一方凭借绝对的空中侦察优势时刻掌握其动向,再利用卡车输送带来的机动优势,迅速完成了战役层面的包围部署。
然后,致命的总攻开始了——
“殿下!前线急报!突击集群已从西北方向成功突破敌第二集团军防线!俄军战线正在崩溃!”
濒临补给断绝,士气瓦解边缘的俄国第二集团军,再也无力支撑。
卡尔站起身来,眼神锐利。
“备马!我要去前线。参谋长,后方就拜托你了。”
“殿下,前线流弹横飞,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卡尔咧嘴一笑。
施特劳森堡见状,深知这位主君的脾性,只得叹了口气,却还是点了点头领命。
即便没有卡尔坐镇,如今这套高效运转的参谋与指挥体系也足以应对后续战局。
卡尔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生的战略天才,他只不过比别人多知道一点“未来”而已。
真正让这支军队强大的,从来不是某个统帅的个人智慧,而是从武器、装备、编制到严苛训练所带来的整体性的蜕变。
既然如此。
是时候亲临战场,去拍一场属于胜利者的电影了。
......
近卫军与其他部队不同,享受着数不清的优待与荣誉,可并非所有兵种都能因此笑逐颜开。
各部队之间自然存在差异,也总有那么几支,士气相对低迷。
在近卫军中,士气最为压抑的,正是骑兵。
按理说,骑兵本身就是一种梦想。
“啊,真想狠狠突击一场啊。”
“成天坐卡车的家伙,懂什么骑兵的浪漫?”
“你们没冲过一次(骑兵冲锋)吧?冲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和战马融为一体,在风中疾驰,连这种感觉都没体会过?可怜啊。”
但现实却远比幻想残酷。近卫军平日里的训练强度惊人,而在那些训练场上,骑兵往往最为憋屈,能发挥的空间少得可怜。
近卫军的步兵,天生便配属大量机枪与强大的炮兵支援。自从马克沁机枪在战场上大规模运用之后,火力的密度已经远远超过骑兵能够承受的极限。更不用说堑壕、铁丝网与纵深防御工事,这些在近代战争中逐渐成熟的战术体系,几乎是专门为对付骑兵冲锋而生。
训练场上,铁丝网纵横交错,壕沟深邃,机枪架起,炮兵待命。
骑兵能做什么?
稍有动作,炮火便倾泻而下。堑壕战术日益强化,阵地纵深层层叠叠,根本没有骑兵可以纵横突入的空间。
更何况,近卫军拥有数量惊人的车辆。卡车载着步兵,拖曳着火炮,在平原上疾驰,展现出这个时代寻常部队难以企及的机动能力。内燃机的出现,让钢铁取代了马匹成为新的速度象征。
骑兵并未被裁撤,但话语权却不可避免地日渐削弱。
“骑兵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有铁丝网和机枪,就什么都干不了。”
“补给也是卡车在跑。”
“说句难听的,还不如在卡车上架挺机枪冲过去。”
“不是还有装甲车吗?”
“我倒觉得,比那个更帅的是一起训练过的那种‘战车’。听说是大公殿下亲自推动的新式部队。”
这里所谓的战车,正是近年在欧洲军界引发热议的新型装甲战斗车辆,坦克。
钢铁与履带的结合,让人们开始怀疑,昔日以战马为核心的机动作战,是否真的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