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赵姨娘搬去武安侯府,他连个清净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贾政走到贾珞面前,语气放得很低:“珞哥儿,我和你姨娘...你母亲,本来就是夫妻,一直分着也不太好。”
贾珞对贾政说:“爹这话就见外了,武安侯府随时留着您的厢房,犯不着跟赵姨娘挤那间偏院,我让子龙给您拣个清静的院子便是。”
贾政脸上立马卸下紧绷的神色,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赵夫人兴高采烈拽着贾政的胳膊:“老爷,快跟我走,既然要搬过去,这边的衣裳物件都得拾掇好。”
贾政点点头,他那点学问可不能落,那些线装书得一起带走。
赵夫人像只刚开屏的花雀,拽着贾政就往梦坡斋冲,活了快半辈子,她头一回觉得自己能在荣国府扬眉吐气。
王夫人脸上还留着贾政的鞋印,正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那叫一个狼狈。
探春看着赵夫人那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只能在心里叹气。
贾珞撇撇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就让她折腾去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护住生母。
林如海早把黛玉的行李打点妥当,凑到贾珞跟前。
黛玉看向贾珞,眼里全是崇拜和踏实感,自打进了京城,她的心就没落地过,要不是贾珞,她还不知道要在武安侯府受多少委屈。
贾珞对林如海说:“林大人先带林妹妹回武安侯府等我,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就过去。”
林如海躬身应道:“是。”
贾珞负手站在荣国府正厅,对着贾母开口:“老祖宗,三日内,我要看到给林妹妹的银子。”
贾母晃了晃身子,眼里满是悔意和绝望。
王熙凤正攥着帕子,不安地站在旁边,贾珞瞥见她身边还没出嫁打扮的平儿,眼睛瞬间亮了。
以前读那本旧书的时候,他就觉得平儿是个好姑娘,长得俊,会办事,对王熙凤忠心耿耿,哪怕王熙凤打骂她,她也没记仇,一门心思为王熙凤着想,就这么好的人,跟着贾琏那个浪荡子,太可惜了。
贾珞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熙凤:“嫂嫂,瞧你脸色不对,是哪里不舒服吗?”
王熙凤愣了愣,她是王家的姑娘,以前宝玉、贾环都顺着王夫人,喊她二姐姐,如今贾珞喊她嫂嫂,这一声叫得她心里直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熙凤问:“侯爷可有事?”
贾珞笑着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嫂嫂,咱找个僻静地方聊聊,成不?”
贾珞的声音微微上扬,王熙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武安侯该不会是想对她做什么吧?要是那样,她是认怂还是硬扛?
两人往荣国府的偏院走,到了没人的地方,王熙凤心砰砰跳:“侯爷找我什么事?这里没人,您尽管说。”
贾珞开口:“嫂嫂把荣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平儿功不可没吧?”
王熙凤愣了,这武安侯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就是为了平儿这个小丫头?
平儿悄悄抬头,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武安侯,眼里满是敬佩,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可惜她命苦,没爹没娘,一个人伺候贾琏和王熙凤,贾琏俗气,王熙凤又凶。
贾珞觉得,平儿的命比黛玉还苦,看到她眼里的崇拜,贾珞的语气难得软了点。
王熙凤说:“侯爷有话直说便是。”
贾珞说:“本侯想要平儿,连同平儿的身契。”
王熙凤脸色一变:“侯爷,实在是我离不得平儿。”
贾珞嘴角一勾,走到王熙凤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嫂嫂总不想让人知道你放印子钱的事儿吧?林妹妹那十几万两银子,大部分去了哪儿?你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吧?”
王熙凤脸色大变,这事儿她做得滴水不漏,武安侯怎么会知道?
看着贾珞深邃的眼睛,王熙凤心里一阵发怵,不愧是勇冠三军的武安侯,手段真够狠的。
王熙凤知道把柄攥在人家手里,反抗没用,笑着说:“既然侯爷喜欢,平儿今天就跟侯爷去武安侯府伺候,身契我待会就叫人送过去。”
贾珞点点头,像王熙凤这样的女强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选择。
贾珞对平儿说:“平儿,你跟着本侯回武安侯府吧。”
平儿低头躬身:“是!”
早先瞅着紫鹃、雪雁能跟着林姑娘去武安侯府,平儿心里头可眼热了,她比谁都盼着能跳出琏二爷那间破屋子。王熙凤善妒得像个醋缸,可偏偏琏二爷又贪花好色。
平儿在这两口子中间可没少受气,如今终于能逃开,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就算去侯府做妾做使唤丫头,也比跟着琏二爷那种酒色之徒强上百倍。
贾宝玉瞅着贾珞把林姑娘带走,眼泪哗哗往下淌,直挺挺往地上一躺,嘴里还嘟囔个不停:“林妹妹不会回来了,林妹妹走了...”
王夫人见贾宝玉抽风似的模样,一个箭步蹿过去:“宝玉我的祖宗哎,你这是又闹哪出啊?”
就在这时候,下人过来禀报:“老祖宗,林之孝家的有事求见。”
贾宝玉一听“林”字,又炸了毛,挣扎着喊:“林妹妹,他们来把林妹妹接走了,林妹妹,你要是要走,就把我也带走吧!”
王夫人和贾母慌忙摆手解释:“不是林家人,是林之孝家的!”
贾宝玉撑着身子要起来:“除了林妹妹,谁也不许姓林,把人打出去!”
贾母和王夫人急得冲着外头吆喝:“赶紧把林之孝家的打出去,以后不许她进二门!”
可即便这样,贾宝玉还是魔怔似的躺在床上,除非林妹妹回来,要不然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像一阵大风刮得四处飞散。
贾珞带着平儿刚走出荣国府,在宁国府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正盯着他看。贾珞脚步顿了下,没搭理那小厮,径直带着平儿往武安侯府走。
那小厮转身溜回宁国府,贾珍正躺床上嚎丧呢,小厮凑过去说:“珍大爷,武安侯带着荣国府琏二奶奶身边的平儿出府了。这次封赏没咱们侯府的份,是赏赵姨娘的,赵姨娘被抬成平室,封了五品恭人。”
“砰!”贾珍一听,气得掼了茶碗,骂道:“好个狠毒的小畜生,把我害到这步田地,他倒是风光得紧!蓉儿,你去找族里,就说我说的,我要把贾珞除了宗!”
贾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问:“父亲,族老问起缘由咋办?”
“砰!”贾珍捡起地上的鞋子甩过去,骂:“你自己不会编?就说他妖孽附体,不是咱们贾府弃子,五年前那弃子早死了,这是假冒的贾珞!”
贾蓉起身应道:“是。”
贾珞对宁国府的怒气一无所知,回到武安侯府就进了正厅。林如海正坐立不安地等在那儿,贾珞转身对平儿说:“平儿,你去找香菱把府里的事儿捋顺,以后后院和女眷都交给你打理。”
平儿没想到一来就得了这差事,受宠若惊道:“平儿领命。”
贾珞大步走进正厅,那股子少年意气的模样,让林黛玉看呆了眼。林如海瞅着女儿的眼神,就知道她动了心,慌忙起身跪拜:“拜见侯爷,今儿我没弄清情况就来找您兴师问罪,还请侯爷赎罪。”
贾珞伸手把他扶起来:“姑父不必多礼,你也是关心则乱,没事的,林妹妹,快扶姑父坐下。”
林如海见贾珞改了称呼,知道他没往心里去,松了口气说:“侯爷,说来惭愧,我现在在扬州查盐税丢失的案子,玉儿跟着我太危险,所以恳请侯爷能不能照看玉儿?”
贾珞笑着说:“我说过,这儿就是林妹妹的家,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林黛玉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攥紧手里的帕子,眼里满是欢喜。
林如海又说:“这样我就放心了,关于玉儿的银子,要是荣国府送来,侯爷就收着,玉儿跟着您,我不担心她吃亏。”
林黛玉笑着抢话:“那是自然,二哥哥舍不得委屈我。”
因为父亲在身边,贾珞又强势为她撑腰,林黛玉也褪去了平时的小心谨慎,多了几分古灵精怪。
看着乖巧的林黛玉,贾珞弯了弯嘴角,开口道,是啊,我怎么舍得委屈林妹妹,姑父放心便是。
林如海又叮嘱了黛玉几句,就提了告辞。可黛玉还没挪步,反倒凑到贾珞身旁,给他斟了杯热茶,软乎乎道,谢谢二哥哥。
贾珞笑着接过茶杯,指尖却不小心蹭到黛玉那细滑的手指,他眉头微微一蹙,直接把黛玉的手攥住,嗔道,让你多穿件,偏不听,这手凉得跟冰似的。
可他说完,就解开身上的披风,往黛玉身上裹,宽大的料子把人整个罩住,那股子属于贾珞的清冽气息,让黛玉又脸红又踏实。
紫鹃,赶紧扶你姑娘回去,喝杯热茶暖身子。紫鹃应声是。
贾珞刚回到书房坐下,香菱就掀帘进来,开口道,爷,荣国公府老太君带着丫鬟来了,说是之前说好的,给您送一批丫鬟。
贾珞挑挑眉,说难为老祖宗还记挂着,让她们都进来吧。
这时候贾母还在轿里等着,就听见底下仆妇嚼舌根,看吧,荣国公府的老太君见武安侯还得等着,我就说,当初贾家对武安侯这个庶子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