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长公主驾到（优化版）
翌日，天刚蒙蒙亮，冷宫的破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滚开！本宫要见的人，轮得到你们拦？”
清冽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清晨的冷宫里炸开。
萧辰刚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放下碗，起身，走到门边。
院子里，长公主萧瑾一身绛紫宫装，正冷着脸站在门口。她身后，四个带刀侍卫被她带来的宫女和嬷嬷挡在外围，脸色尴尬。
“长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令，冷宫重地，不得擅入……”领头侍卫硬着头皮说。
萧瑾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站在屋门口的萧辰身上。
只一眼，她的眼眶就红了。
但她很快压下去，转头，盯着那侍卫：“皇后娘娘的令？本宫是陛下的亲妹妹，大炎的长公主。我来探望自己的亲侄儿，需要皇后批准？”
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侍卫额角见汗，低下头：“卑职不敢……”
“那就让开。”
萧瑾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萧辰。
萧辰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走近。十年了，这位皇姑姑变化不小——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更锐利，通身的气派，是久居上位才能养出来的。
“辰儿。”萧瑾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有些发颤。
“皇姑姑。”萧辰行了一礼。
萧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她上下打量着他，从枯黄的头发，到瘦削的脸颊，再到洗得发白的旧衣。
“好，好……”她连说两个“好”字，眼圈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们还知道给你件囫囵衣裳穿。”
萧辰没说话，侧身让开：“皇姑姑进来说话？”
萧瑾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对身后挥了挥。
她带来的宫女嬷嬷迅速散开，守住院子各个方向。那四个侍卫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院门外——不敢走，也不敢进。
屋里比院子里更破。
萧瑾在屋里扫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墙皮剥落，窗户漏风，唯一的桌子缺了条腿，用砖垫着。床上的被褥薄得能透光，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
“他们就让你住这种地方？”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能遮风挡雨，够了。”萧辰说。
萧瑾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变了。”她说。
萧辰笑了笑，没接话。
萧瑾也不再问。她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
厚厚一沓，全是百两面额。
“拿着。”她说，“别推辞。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娘的。她若在世，绝不会让你受这种苦。”
萧辰看了一眼银票，没动。
【五百两！宿主！是五百两！咱们发财了！】
【长公主大气！这够咱们在空间里搞多少基建了！宿主你快说谢谢，说谢谢啊！】
萧辰在心中回了句“安静”，抬眼看向萧瑾：“皇姑姑今日来，不止是送银票吧？”
萧瑾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昨天刘福来过了？”她问。
“来过了。”
“为难你了？”
“没有。”萧辰说，“他占不到便宜。”
萧瑾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心疼。
“好，这才像你娘的儿子。”她说，“但你记住，刘福是柳玉瑶最忠心的狗。他来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就不会只是‘问问话’了。”
萧辰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萧瑾挑眉，“那你知道，柳玉瑶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动你吗？”
萧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萧瑾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因为她怕了。”
“怕我？”
“怕你‘醒’过来。”萧瑾一字一句，“辰儿，这皇宫里没有傻子。你娘当年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很多人心里都有本账。柳玉瑶压了你十年，是觉得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但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王三失踪，刘福吃瘪。虽然面上看都是小事，但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你信不信，现在已经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这冷宫了。”
萧辰沉默片刻。
“所以皇后的下一步是？”
“后天，她的寿宴。”萧瑾说，“她点名要你参加。”
萧辰笑了。
果然。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说。
“没安好心。”萧瑾接道，“我查到一些风声，但不全。只知道寿宴上她会对你动手，具体怎么动，还没摸清。”
她看着萧辰，神色严肃。
“你可以不去。称病，我会帮你挡。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明着撕破脸。往后她在暗，你在明，防不胜防。”
萧辰没立刻回答。
他在想系统的百毒不侵，想影能提供的情报，想自己现在的实力。
然后他抬起头。
“我去。”
萧瑾盯着他：“想清楚了？这一去，可能是死局。”
“皇姑姑。”萧辰慢慢地说，“我在冷宫这十年，每一天都是死局。但我还活着。”
萧瑾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瘦弱，明明处境堪忧，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像极了当年那个一身傲骨、宁折不弯的苏清月。
“好。”萧瑾站起来，从手腕上褪下一个墨玉镯子，塞进萧辰手里。
玉镯触手温润，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瑾”字。
“拿着。”她说，“万一宴上出事，凭这个去西六宫的永和宫，找德妃。她会帮你。”
“德妃？”萧辰记得这个名字。母亲的手帕交，宫中旧人。
“这宫里，除了我，只有她还能信几分。”萧瑾说，“但记住，人心隔肚皮。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萧辰握紧玉镯：“我明白。”
萧瑾走到门口，又回头。
“辰儿。”她声音很轻，“你娘当年走之前，给我留过一句话。”
萧辰抬眼。
“她说：‘若有一天，辰儿自己站起来了，姐姐，你替我看着他，别让他走歪路。’”
萧瑾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我当时不懂，什么叫‘自己站起来’。现在……我好像懂了。”
她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院子里重归寂静。
影从暗处现身，低声道：“殿下，长公主的话，句句真心。”
“我知道。”萧辰摩挲着那墨玉镯子，“她和我娘，是过命的交情。”
【检测到关键信物‘长公主玉镯’！】
【物品效果：可证明长公主身份，在部分场合有一定威慑力。】
【宿主，这长公主能处，有事她真上啊！】
萧辰没理系统，看向影：“皇后寿宴，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影的声音冷下来，“是死局。”
“说。”
“宴上，皇后会当众赐您一杯酒。”影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酒中下了‘醉春风’，服后半炷香内昏睡不醒，形同假死。三皇子会趁机发难，说您‘御前失仪，秽乱宫宴’，然后让人将您‘抬下去醒酒’。”
“抬下去之后？”
“御花园东南角，有一口废弃的枯井。”影说，“深七丈，井口被杂草掩盖。您会被扔进去，井盖封死。三日后，才会‘偶然’发现您的‘尸身’。”
她顿了顿。
“届时，太医会验出您体内有‘醉春风’残留，但剂量轻微，只会判定您是饮酒过量，失足坠井。皇后和三皇子，全身而退。”
萧辰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
很周全。
皇后赐酒，无人敢疑；三皇子发难，顺理成章；枯井弃尸，死无对证。就算有人怀疑，也查不到实证。
“醉春风……”他重复这个名字。
【宿主！这毒我知道！】
【系统数据库记载：醉春风，宫廷秘药，无色无味，入酒即化。服后昏睡如死，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微弱，与死人无异。但十二时辰后必死，无解。】
【不过宿主你放心，你这百毒不侵体质正好克它！喝了就当喝凉水，屁事没有！】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殿下，此宴凶险。”影说，“属下建议，称病不去。或……属下可护您杀出重围，但禁军守卫森严，属下没有十成把握。”
萧辰摇头。
“不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们搭好了台，我怎么能不去唱这出戏？”
“可是……”
“影。”萧辰打断她，“去办两件事。”
“殿下吩咐。”
“第一，查清楚那口枯井的具体位置，以及周围守卫的换岗时间。”
“是。”
“第二，”萧辰转过身，目光如刀，“我要三皇子寿宴那日的全部行程——他何时入席，坐哪个位置，身边带哪些人，宴后要去哪儿。越细越好。”
影眼中闪过恍然：“殿下是想……”
“他想让我死。”萧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我总得知道，他打算怎么笑着看我死。”
“属下明白。”
影领命，消失在阴影中。
萧辰独自站在屋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寿宴，赐酒，枯井。
每一步，都是杀招。
但他有百毒不侵，有毒酒不惧。
有影在暗，有系统在侧。
还有……这十年积攒的，所有的恨。
【宿主，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咱们是不是要将计就计，然后反杀？是不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他们？是不是要——】
“安静。”萧辰在心中道，“我在想一个人。”
【谁？】
“德妃。”
萧辰看向手中那墨玉镯子。
长公主说，德妃可信。
母亲的手帕交，在宫中经营多年，地位不低。
她会在这局里，扮演什么角色？
傍晚时分，答案自己送上了门。
一个小宫女提着食盒，低头快步走进冷宫。门口的侍卫看了眼，没拦——食盒上贴着永和宫的封条。
“九皇子殿下，德妃娘娘让奴婢送些点心。”
宫女声音很轻，放下食盒，福了福身就走了。
影检查过食盒，无毒。
萧辰打开。上层是四样精致的点心，下层却藏着东西——
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一瓶淡金色的液体。
还有一张折成方胜的纸条。
萧辰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白瓶内是解药，可缓‘醉春风’三日。金瓶是‘浮生散’，服后气息皆无，十二时辰自解。事若不谐，可假死脱身。珍重。”
没有落款。
但萧辰认得这笔迹——和母亲留下的那封绝笔信，有七分相似。
德妃。
她不仅知道皇后要下毒，连毒是什么都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准备好了对策。
甚至……连“假死脱身”的后路，都帮他想了。
【哇！这德妃娘娘有点东西啊！】
【解药就算了，这‘浮生散’可是好东西！系统商城卖500积分一瓶呢！宿主，这人情可欠大了！】
萧辰拿起那个金色小瓶，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澄澈，泛着淡淡的金芒。
假死。
的确是一条后路。
但他不想要后路。
他要的，是前路。
一条踩着皇后和三皇子的尸骨，走回这皇宫的前路。
“影。”他对着空处开口。
“在。”
“德妃这份礼，记下了。”萧辰将两瓶药收好，“永和宫那边，暂时不要接触。”
“是。”
“另外，”萧辰顿了顿，“去查查，德妃最近和哪些人走动频繁。特别是……和柳家，和凤仪宫，有没有明面上的来往。”
影沉默一息：“殿下怀疑德妃？”
“不。”萧辰摇头，“我信长公主的眼光，也信我娘的旧交。但人心易变，十年太久。我要知道，她现在，到底站在哪边。”
“属下明白。”
影退下。
萧辰独自坐在昏暗的屋里，看着桌上那叠银票，那个墨玉镯，还有袖中那两瓶药。
长公主的银钱，德妃的药物。
母亲死了十年，却好像还在用另一种方式，护着他。
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母亲临终前那个夜晚。
她握着他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他肉里。
她说：“辰儿，娘对不起你……但你要活着，好好活着……替娘看看，这天下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娘。”
萧辰对着空荡的屋子，轻声说。
“我会活着。”
“也会让那些不想让我活的人……”
“好好看看，这天下最后，是什么样子。”
他吹灭油灯，躺上床。
窗外，月色凄清。
后天，就是寿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