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能让水变神奇，喝了强身健体，疗伤解乏。破布能…能让包住的东西变得更硬？更重？还是有什么别的变化？
“许、许家哥哥…”一个孩子怯生生地开口，“你…你的力气好大…”
许平生回过神，强作镇定地笑了笑：“碰巧，碰巧。”他快步走过去，从陶片堆里捡起那块石头。石头完好无损，连个磕痕都没有。他把石头和布包都揣回怀里，对孩子们说：“对不住啊，砸坏了你们的罐子。明天我赔你们一个。”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镇上的方向跑。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在飞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一样。
宝贝。两件都是宝贝。真正的、神仙用的宝贝！
那个洞里的白骨，肯定是仙人！一定是！只有仙人，才会有这样的宝贝！
许平生跑着跑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爹的腿有救了。一定能治好。有了这破碗，天天给爹喝那种神奇的水，爹的腿一定会好。还有那块布…要是包在爹的腿上，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底涌上来，冲得眼眶发热。
十里山路，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跑完了。到镇口时，太阳才刚擦着山尖。
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这会儿正是傍晚，街上人不多。许平生熟门熟路地来到“回春堂”药铺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柜台后面，王郎中正在给一个妇人把脉，看见许平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平生安静地等在一边，直到那妇人抓了药离开，才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捆血藤，小心地放在柜台上。
“王先生，您看看这个。”
王郎中拿起血藤，凑到眼前，又闻了闻，点点头：“嗯，鹰嘴崖的血藤，成色不错。鲜的？”
“是，今天刚采的。”
“有多少？”
“一斤四两左右。”
王郎中拿起戥子称了称：“一斤三两半。按二十文一斤，是二十七文。鲜的不好保存，我给你二十五文，如何？”
“行。”许平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他知道王郎中为人厚道，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王郎中数出二十五文铜钱，推过来。又看了看许平生：“你爹的腿，又犯了？”
“嗯，肿得厉害。”
“断续膏还有吗？”
“用完了。”
王郎中沉默了一下，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柜台上：“这是最后一副了。五十文。”
许平生把二十五文钱推过去，又把阿娘给的八文钱和那几个铁钱也放上：“我只有这些…还差十七文。王先生，能不能…先赊着？我过几天一定还上！”
王郎中看着柜台上的钱，又看看许平生。少年站得笔直，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脸上有汗，有灰，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他，不躲不闪。
许久，王郎中叹了口气，把瓷瓶往前推了推：“拿去吧。钱…等你有了再还。”
许平生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先生！我一定还！一定！”
“快回去吧，天要黑了。”王郎中摆摆手，转身去整理药柜了。
许平生抓起瓷瓶和找回的几文钱，又鞠了一躬，这才冲出药铺。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亮了油灯。许平生揣着药，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摸了摸怀里的破碗和破布，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有这两件宝贝在，日子会好起来的。一定。
他迈开步子，朝镇外走去。得在天黑透前赶回家，山里夜路不好走。
刚出镇子不远，路过一片小树林时，许平生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惊呼，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紧接着，是狼嚎。
不是一声，是好几声，此起彼伏，凄厉瘆人。
许平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听出来了，是狼！而且不止一头！
树林里，有人！
几乎是本能地，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轻手轻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许平生头皮一麻。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三个猎户打扮的男人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猎叉和柴刀，但都在发抖。他们周围，七八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暮色里闪烁——是狼！足足有八头！体型壮得像小牛犊，毛色灰黑，龇着森白的牙，涎水从嘴角滴下来，落在枯叶上。
三个猎户，许平生认识两个。年长的那个是村西头的赵猎户，旁边是他儿子赵小虎。另一个年轻人不认识，可能是别的村的。他们脚边躺着一头鹿，已经死了，脖子上血肉模糊，显然是狼群的猎物。
但狼群显然不满足于一头鹿。它们缓缓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赵猎户握着猎叉的手在抖，声音发颤：“别、别过来…畜生！滚开！”
一头格外壮硕的头狼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赵猎户慌忙举叉去刺，但头狼极其敏捷，在空中一扭身，躲过叉尖，一口咬向他的喉咙！
“爹！”赵小虎目眦欲裂，挥刀就砍，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平生动了。
他甚至没时间思考，手里的石头已经脱手飞出！不是瞄准头狼，而是砸向头狼身前的地面——他怕砸偏了伤到人。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普通的山石，在脱手的瞬间，忽然发出极轻微的破空声！速度之快，竟在暮色里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石头没有砸中地面，而是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头狼的腰上！
铜头铁尾豆腐腰——狼的腰是最脆弱的。而许平生这一掷，力道大得惊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头壮硕的头狼惨嚎一声，整个身体像被重锤击中，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地滑下来，抽搐着，嘴里溢出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狼群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