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偏过头去，但盛沅用另一只手把他的下巴轻轻转回来。
“殿下，这次是我错了，没有跟你打招呼。但是殿下你亏待我喜欢的人了，他最近瘦了，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好好吃饭。那个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燕旼把他的手拨开，“别说了。”
盛沅笑了笑，在他眉心上印了一个吻。
“殿下，以后有情绪不要闷着。不高兴就说，吃醋也说，想我了也说。我不会笑话你。我只会亲你。”
燕旼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根红透了。
过了很久，久到盛沅以为他要沉默到天亮，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那你……以后忙的时候，至少让平安来送个信。”
“好，每天送。”
“嗯。”燕旼从他怀里转出来，走回书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
几天后，谢舟渡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扬州盐商郑某在傍晚时分进了庄子，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随从手里拎着包袱。
他们在庄子里待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郑某从庄子里出来准备上马车。
谢舟渡从山坡上站起来，刀出鞘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他的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把庄子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
禁军在郭铮的带领下冲进了庄子，郑某的随从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按在了地上。
燕旼策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郑某被五花大绑地押在院子里，嘴里塞了布堵住了叫骂声。
谢舟渡从正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打开的铁皮箱子，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银锭，每一锭底部都刻着五皇子府的印记。
燕旼低头看着那箱银锭，问了一句话：“买家是谁？”
谢舟渡把一块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一封信递给他。
信上写着几个字，六月初八，西山猎场，目标燕旼。
信和银锭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到了都察院。
裴敬亲自接了案卷，指派盛沅全权主办此案。
三司会审在十天后开场，地点在大理寺正堂。
主审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裴敬，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分坐两侧，盛沅以左佥都御史的身份坐在裴敬下手。
郑某跪在堂下，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抖个不停。
买凶刺杀摄政王的罪证确凿，信上的五瓣梅花标记、银锭底部的五皇子府印记、被活捉的其他刺客的口供，他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但他咬死了不松口，说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没人指使他。他恨摄政王断了盐商的财路，自己想报仇。
“你一个扬州的盐商，怎么拿到五皇子府的银锭？”
盛沅把一锭银子举起来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底部的印记，“怎么拿到五皇子府的令牌？一个盐商能使唤五皇子府的死士？”
郑某低着头不说话。
燕旸坐在旁听席上，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全程面无表情。
当盛沅把五皇子府的令牌放在桌上时，他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