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工的事翻篇之后，订单非但没掉，反而又涨了一截。
老刘那边要货，连锁渔具卖场要货，直播间天天有人催。
可旧厂两条产线，早就顶到头了。
......
这天，江川把人都叫到了办公室。
“江哥，不能再拖了。”周鹏把排产表往桌上一拍，“这个月，订单又是上个月的一倍半。两条线，白天黑夜地跑，还是供不上。”
“我知道。”江川说。
“那就扩。”周鹏说，“厂旁边不是还有块地吗？再起一条线。”
“不起。”江川摇头。
“不起？”周鹏愣了。
“挤牙膏似的扩，扩一条，供三个月，又顶到头。”江川说，“来回折腾，不如一步到位。”
“你的意思是……”
“建新厂。”江川说，“直接起一座新厂，多上几条全自动产线。体量翻上去，一劳永逸。”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胖子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要干就干大的！老江，这才是你的脾气！”
“可新厂，不是闹着玩的。”周鹏皱着眉，“地、设备、审批，一样样都得跑。”
“一样样跑。”江川说，“钱，我来想办法。人，你们分头去跑。”
“钱够吗？”周鹏问。
“够。”江川说。
林星晚坐在一旁，把账本翻开。
“账上的钱，起新厂，够。”她说，“但得先算清楚，地多少、设备多少、设备交期多久，都得定下来。”
“设备交期，我问过了。”沈越开口，“全自动产线的核心设备，是紧俏货。现在订，最快一个半月。晚了，就得排到三个月以后。”
“那就现在订。”江川说。
“订设备的钱，不是小数。”沈越说，“定金下去，退不回来。江哥，你定。”
“定。”江川说，“这钱，值得花。”
......
会散了，人走得差不多了。
林星晚没走，把账本又翻了一遍。
“老公，我得跟你说句实话。”她抬起头。
“你说。”
“起新厂，账上的钱是够。”林星晚说，“可这一下子抽出去，往后三个月，公司的流水会紧。”
“紧多少？”江川问。
“紧到，你不能再出一点岔子。”林星晚说，“订单回款得盯死，货款得催死，一点都不能拖。”
“我知道。”江川说。
“你知道，可我还是得提醒你。”林星晚看着他，“这一把，你是把摊子整个押上去了。”
“不是押。”江川说，“是算过的。”
“算过什么？”
“算过，现在不扩，半年后就被同行挤下去。”江川说，“早扩，还是晚扩，总归要扩。那不如一步到位。”
林星晚看着他，没再劝，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这边，把账看紧。”她说。
“辛苦你。”
“说这些干嘛。”林星晚合上账本，“你是为了这个家，我也是。”
......
第三天，江川去看了那块地。
地在南城北边，靠高速，是一片平整的工业用地，边上就是物流园，进出货都方便。
周鹏陪着，一边走，一边介绍。
“江哥，这地我打听过了，七千多平，能起两条线。”周鹏说，“地价也合适，就是抢的人不少。”
“抢的人，什么来路？”江川问。
“有做食品的，有做日化的，还有两家做渔具的。”周鹏说，“都是想趁这波，占个交通方便的窝。”
“那两家做渔具的，打听一下。”江川说。
“查过了。”周鹏说，“一家是南城本地的老牌子，一家……没查出来，背后是谁，藏得挺深。”
江川脚步一顿。
“藏得深，就有问题。”他说。
“你的意思是，也是冲咱们来的？”周鹏问。
“说不好。”江川说，“先把地拿下来，再看谁跳出来。”
......
会议刚散，江川的手机响了。
是李天昊。
“听说你要起新厂？”李天昊开口。
“你消息倒灵通。”江川说。
“沈越说的。”李天昊说，“扩，钱我出。”
“这回，还真得花钱。”江川说，“不过钱我出得起，你要真想帮，帮我找块地。”
“哪儿的？”
“南城往北，靠高速那一片。”江川说，“交通方便，地价也合适。”
“我让人问问。”李天昊说，“地要是合适，给你留着。”
“谢了。”江川说。
“不用。”李天昊说，“我占着股份，你越做越大，我也跟着涨。”
......
挂了电话，江川把周鹏叫住。
“周鹏，地的事，李少帮忙打听了。”江川说，“你盯着点，别光等他。自己也得跑。”
“明白。”周鹏说。
“设备那边，沈越去锁排期。”江川说，“钱明天就打过去，先把定金下了，把位置占住。”
“我这就去。”沈越起身。
......
第二天下午，沈越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江哥，设备的事，出了岔子。”他说。
“什么岔子？”
“昨天说好的排期，今天被人顶了。”沈越说，“设备厂那边说，有家同行，加价三成，把咱们的档期插了队。”
“加价插队？”江川皱起眉。
“对。”沈越说，“设备厂的意思，谁给的钱多，谁先排。咱们要是不加，就得排到三个月以后。”
周鹏一听，急了：“那就加！咱们加得比他还多！”
“加不得。”江川说。
“怎么加不得？”周鹏说，“钱又不是没有。”
“你加，他也加。”江川说，“这种抢法，只会把价越抬越高，最后谁都不落好。”
“那怎么办？”周鹏问。
“先查查，是谁在插队。”江川说，“敢加三成抢档期的，不是缺货，是缺心眼。这种人，背后多半有人递话。”
沈越接话：“我问过设备厂，那家插队的，只报了个名字，没留电话，定金也是现金，一次性打过来。”
“现金？”江川眯起眼。
“对。”沈越说，“连合同都没细看，就催着锁排期。像是……急着把咱们挤出去，别的都不在乎。”
“这就更清楚了。”江川说，“正常做生意的人，谁会连合同都不看，就先砸钱锁档期。”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让？”周鹏问。
“不让。”江川说，“可也不能跟着加价。”
“那……”
“地查，设备查，把这根线，一点一点捋清楚。”江川说，“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不想让我把新厂建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静了下来。
江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进进出出的车。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从他一说要扩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响了。
只不过，对方一直躲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