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看着那轮攻防，双方都没有真正投入全部力量，但正在缓慢地向更大烈度的交锋倾斜。
他依然没有靠近战场，只是将虚空感知的覆盖范围压低了一层，贴着战场外围的空域缓缓扫过，逐一捕捉那些气息明显高于普通恶魔的个体。
十多息之后，感知里已经标注出了不下三十个二十阶的恶魔和光翼族高阶战士。
他们各自分布在战场不同位置，有的在外围压阵，有的在阵列深处指挥，有的正在与光翼族的高阶个体缠斗。
但在这些气息之上，二十阶往上、可能触及法则门槛的存在，一个都没有。
看来法则的掌握确实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跨过去的，索罗姆能站到这片战场的顶端，靠的就是那百分之五的震荡本源。
张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把注意力转到了那批二十阶目标上。
他先锁定了一个站在恶魔阵列后方的冰霜恶魔，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冰晶甲壳，周围的空气在它站立的位置有明显降温，正缓慢地调整阵型。
一道命魂锁踪无声地落在它身上，冰霜恶魔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指挥周围的低阶恶魔。
确认锁踪不会被感知到之后，张墨又将其余十个二十阶的恶魔逐一标记，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那些被标记的目标没有一个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标记完成之后，他收拢虚空星翼落在战场边缘一座半塌的塔楼顶端，在坍塌的墙垛后面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城墙前方扫到恶魔阵列深处，把所有被标记目标的位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来这片战场就没准备空手回去，既然这次正好有十几个二十阶的恶魔，那就趁这个机会多宰几个，给传说之证攒攒进度。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站在塔楼边缘等了一会儿，准备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再动手。
张墨在塔顶蹲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在战场左翼发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那是一个身形高出周围恶魔一大截的女性形态存在，通体由焦黑色的骸骨拼合而成，胸腔中燃烧着一团惨绿色的冷焰，气息沉而稳，在二十阶的恶魔中属于偏上的那一档。
他点开高级鉴定，信息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名称：娜可罗丝（万骸之母）】
【生命等级：二十阶】
【属性：深渊、畸变、亡灵】
【类别：恶魔领主·骸骨聚合体】
【习性：深渊第六层骸骨荒原的巡游者，以收集战场上遗留的残骸为生，将尚存战意与怨念的骸骨纳入己身。她并不亲自制造死亡，而是等待死亡发生，然后从中汲取养分，她的核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无数焦黑骸骨拼成的巨型人形，胸腔中燃烧着惨绿色冷焰。】
【能力：
1、死亡回响：每斩杀一个敌人，对方的死亡姿态会化为骨刃从她体表弹出，形成一层持续叠加的骨甲。骨刃可单独弹出进行远程攻击，也可留在体表作为防御。
2、骸骨替死：当受到致命攻击时，可消耗体表的骨刃转移一部分核心伤害，使本体免受致命打击。骨刃层数越多，转移效果越强。
3、死气缠绕：持续释放死亡气息，低阶单位在靠近时会逐渐丧失活力，体力与恢复速度同步下降。】
【弱点：核心命魂在体内随机转移，骨刃替死只能转移肉体伤害，无法规避针对灵魂的锁定型攻击。】
张墨看完之后心里已经快速过了一遍。娜可罗丝的骸骨替死确实麻烦，但她转移不了灵魂层面的伤害。
他已经在娜可罗丝身上留了命魂锁踪，真理的裁决圣银弹自带绝对裁定，锁定的是灵魂烙印，那层骨刃挡不住。
他没有再等，虚空星翼展开，虚空跃迁在同一瞬间启动，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娜可罗丝背后。
娜可罗丝没有任何反应，她还在低头虐杀着一个光翼族战士。
张墨真理已经握在手里，裁决圣银弹上膛，虚空屠戮者的虚空撕裂同步触发。
他扣下扳机，金色弹头精准打入她胸腔正中的绿色火焰内部，从命魂核心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娜可罗丝的动作在一瞬间彻底定住，体表的骨刃甚至来不及弹出，整具骸骨身躯从胸腔开始向内塌陷、碎裂、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周围几头恶魔，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消失了。
张墨没有在原地停留，虚空跃迁再次发动，身形出现在第二个标记目标身后，又是一枪。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位置，每一次离开都带倒一只二十阶恶魔。
被命魂锁踪锁定的目标在张墨的感知里像排列好的坐标，
他只需要按顺序到达，开枪，离开。
没有遇到任何有效反抗，没有一头恶魔来得及做出反应。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张墨在完成第八次击杀、刚刚收枪的时候，一股沉重得多的压迫感从左侧压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索罗姆已经出现在他前方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不是走过来的，是在他没有捕捉到移动轨迹的情况下直接出现在了那里。
它没有吼叫，也没有做出任何声波攻击的动作，只是抬起右臂，握着那柄战斧隔空虚劈了一记。
空间碎裂的声音像是被捏碎了，张墨周围的空气在同一瞬间被压缩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玻璃被砸碎后的细屑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那些碎片贴着他身体切过，噬能玄衣的纹路在接触到碎片边缘的瞬间亮起，将大部分切割力吸收化解，但冲击力仍然将他整个人推离了原位。
他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数十公里，视野里已经没有索罗姆的身影了，只剩下一片被战斗余波搅乱的灰蒙蒙空域。
他刚调整好平衡，一道白金色的光从他侧后方掠过，落在他与索罗姆之间。
六翼天使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双翼展开，正面挡住了索罗姆的追击路线。
天使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能行动，然后重新转向索罗姆的方向，和其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