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中气十足的哭闹声穿透中院，撞在前院西厢房的窗纸上时，谭佟正将最后一块劈好的柴火码齐。斧头刃上沾着的木屑被他随手擦掉，五倍于常人的体质让这些重活变得像吃饭喝水般轻松，连带着手臂摆动的弧度都透着股恰到好处的协调——这是孕宝灵光持续润养的功劳，不仅在长力气，更在悄无声息地打磨着他的身体机能。
“佟小子，真能耐了啊！”隔壁王大爷挑着水桶经过，嗓门亮得能掀了房檐，“刚听贾家门口吵吵，说棒梗要吃白面馒头呢，这劲头，哪像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的？”
谭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大爷过奖，就是碰巧认得那野果子的药性。”
“啥碰巧？这是真本事！”王大爷故意把“真本事”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睛瞟向中院方向，“有些人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真遇着事了，还得靠街坊邻居搭把手。”
话音刚落，中院就飘来贾张氏的冷哼，却没敢接茬，到底是怕了谭佟那个眼神。刚才棒梗醒了后，抱着秦淮茹的脖子喊饿，声音脆得像刚下的小公鸡，她就算想挑刺，也找不着由头。
没等谭佟回屋，秦淮茹端着个青花盘子过来了。盘子里俩白面馒头冒着热气，旁边一小碟咸菜码得整整齐齐。她脸上挂着温顺的笑，眼角眉梢却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谭佟，今天这事，真得谢谢你。”她把盘子往前递了递，声音软得像棉花，“刚蒸的馒头，你和李奶奶趁热吃。”
谭佟扫了眼那白胖的馒头，心里门儿清。这年头白面金贵，秦淮茹这是在用谢礼铺路，往后遇事才好开口。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递过来的盘子：“贾家嫂子客气了，街坊邻里，见死不救说不过去。棒梗刚好，正得补补，还是给他留着吧。”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爷爷一个犟脾气。”说着，她把盘子往李奶奶手里塞，“李奶奶，您拿着，不然我这心里不安稳。”
李奶奶刚要推辞，秦淮茹已经转身快步走了，步子轻快得像怕被追着还回来。李奶奶捧着盘子，看着谭佟，这？”
“留着吧奶奶。”谭佟跟进屋，声音压得低，“这是该得的，收了，她才不会觉得欠咱们多大情分。”他太清楚秦淮茹的路数，你越是推让，她往后缠得越紧，不如大大方方接了，反倒能划清些界限。
李奶奶这才把馒头放进橱柜，又用布巾盖好。
劈柴的动静引来了傻柱。他拎着个铝制饭盒，脸上带着点不自在的红，站在门口挠着头：“谭佟，上午那事，谢了。”饭盒缝里飘出肉香，不用问也知道是轧钢厂食堂的荤菜。
谭佟擦着手，没接话。他知道傻柱的底细——中院两间正屋住着他兄妹俩，52年他爹何大清跟个寡妇跑了，扔下傻柱和妹妹何雨水，这些年全靠傻柱在食堂当厨师撑着家。这人是个典型的“冤种”，对秦淮茹一家掏心掏肺，却没少被贾张氏磋磨。
“不用。”谭佟语气平淡，“谁遇上都不能见死不救。”
傻柱把饭盒往他怀里塞：“拿着，今天食堂炖的红烧肉，给你补补。你这医术可以啊，往后院里谁不舒服，我让他们找你。”
谭佟侧身躲开，视线落在饭盒上：“你还是给聋老太太送去吧，我可不敢要，更该补补。”他知道聋老太太是傻柱的软肋，也是院里捧着的“烈属”，提她准没错。
果然，傻柱眼睛亮了亮，也不坚持了：“行，那我先过去了。往后在院里遇着事，喊一声，我能帮就帮。”
看着傻柱趿拉着鞋往后院走的背影，谭佟心里没什么波澜。傻柱的好意带着点憨直，却也藏着拉拢的意思，他不想掺和这些，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日头爬到头顶时，三大爷阎埠贵揣着个牛皮小本溜达过来了。他先绕着柴堆转了三圈，又捏着斧头掂量半天，才嘿嘿笑：“佟小子，这力气见长啊。看来认李奶奶当干亲是对的，把你养得壮实了。”
谭佟没接话，知道这“铁算盘”一准有事。
阎埠贵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听说你用草药救的棒梗？你认识的草药不少吧？城外山上有种‘刺五加’，药铺收得贵，你要是认得，咱们采回来卖，挣了钱分你三成。”
“三大爷说笑了。”谭佟摇头，“我就跟着爷爷学了点皮毛，认不准草药，真采错了出人命，我担不起。”他才不会跟阎埠贵搭伙，这人精能把算盘珠子打到你骨头里。
阎埠贵脸上的笑淡了，却还不死心：“那你啥时候想上山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指路，分两成就行。”
“再说吧。”谭佟转身往屋走，下了逐客令。
阎埠贵撇撇嘴，嘟囔着“年轻不懂事”，摇着头回了自家屋。
下午，二大爷刘海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踱过来了，身后跟着俩耷拉着脑袋的儿子。他先是对着柴堆皱眉：“劈得乱七八糟，没点集体观念。”又清了清嗓子，摆出官腔，“谭佟，上午救人的事，很不错！有觉悟，符合院里的优良传统。”
谭佟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官迷”又想摆谱。
“二大爷过奖。”
“嗯。”刘海中满意地点头，“我跟你一大爷商量过了，打算把你这事迹报给街道，评个‘先进个人’。不过嘛，得有群众基础，你往后多参加集体劳动，扫院子、挑水啥的，让大家看看你的积极性。”
谭佟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想把他当免费劳力。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二大爷，我打算跟爷爷一样出去行医，怕是没时间参加集体劳动，先进个人就不评了。”
“行医？”刘海中眉毛竖起来，“那是走江湖，不是正经营生！年轻人得以集体为重，不能总打小算盘！”
“我得先养活我和我奶奶。”谭佟看着他，眼神没丝毫退让，“二大爷要是没事，我回屋看书了。”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小子跟以前那个病秧子不一样了，身上那股劲透着股不好惹。他悻悻地“哼”了一声，带着儿子走了，临走还撂下句“不识抬举”。
李奶奶从屋里探出头，满脸担忧：“佟小子，这一下把二大爷、三大爷都得罪了，往后……”
“奶奶放心。”谭佟扶她进屋，“他们要是真心为院里好，咱尊敬；要是想算计咱，咱也不怕。”五倍的体质给了他底气，真要动起手，这院里还没人是他对手。
天擦黑时，许大茂摇着把蒲扇晃了过来。他穿着件洗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后跟着媳妇娄晓娥。娄晓娥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比院里其他女人洋气，只是眼神里带着点疏离。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小神医吗？”许大茂的声音阴阳怪气，“听说上午救了贾张氏的宝贝孙子？能耐啊。”
谭佟皱了皱眉：“许大猫有事？”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挑拨：“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女人要是心思不正，该用啥药治治？”他眼睛瞟向中院，明摆着是说秦淮茹。
谭佟心里了然，许大茂跟傻柱是死对头，连带看不惯跟傻柱走得近的秦淮茹。他不想掺和这些恩怨：“心病还得心药医，我治不了。”
许大茂愣了下，随即笑了：“行，你小子够清醒。我记住了。”他没多纠缠，摇着扇子走了，娄晓娥跟在后面，经过谭佟门口时，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关上门，谭佟松了口气。不过救了个人，就引来这么多试探，这四合院果然藏着数不清的弯弯绕。他走到桌前，摊开爷爷留下的《行脚记》，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孕宝灵光在脑海里轻轻转动，随着他的意念渗入书页。刹那间，爷爷记录的偏方仿佛活了过来——在哪条胡同遇着个跌打损伤的汉子，用什么手法将草药揉出汁液，甚至当时汉子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种“沉浸式”的学习，让他对医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打算明天去后山试试，用孕宝灵光炮制草药，看看药效会不会变得更强。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亮了桌上的医书，也照亮了谭佟眼底的坚定。他知道，展露了本事，就躲不开风雨，但他不怕。有五倍体质护身，有医术傍身，更有孕宝灵光这个底牌，他不信在这四合院里，挣不出一片安稳日子。
前院的槐树影在地上轻轻摇晃，西厢房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才熄。谭佟的游医之路，才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