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弱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头,看清抱着自己、满脸泪痕的母亲,还有身旁满脸怒容的父亲。
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委屈、痛苦、打骂、磋磨,所有无人诉说的苦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倾泻而出。
“爸妈……呜呜……妈……”
方玉梅张着嘴,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埋在她的怀里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又绝望,字字泣血,听得人肝肠寸断。母女俩紧紧相拥,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心酸落泪。
一旁的郑家传和任宏荣见状,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刻意又虚伪的笑容,试图掩饰方才的刻薄与冷漠。
“哎呦!亲家!亲家娘子!你们怎么来了?稀客稀客!真是折煞我们了!”郑家传搓着双手,满脸假笑,刻意套着近乎。
任宏荣也连忙跟着打圆场,语气装得格外热情:
“是啊亲家!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捎个话?我们也好早早去镇上买点好菜、备点酒水,好好招待你们!你看这多仓促!”
“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演戏!”方道平怒火滔天,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死死揪住郑家传的衣领,力道极大,瞬间将人拽得挺直,双目赤红,怒气勃发。“郑家传!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我们好好的闺女,来你们家才一个多月,就被你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们是觉得我们方家无人,任由你们肆意欺凌作贱是吗?!”
郑家传年纪偏大,身子骨本就不如壮年的方道平,被死死揪住衣领,呼吸都不畅了,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挣扎:
“亲家!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先松手!凡事都好商量!”
他拼命掰着方道平的手,想要挣脱束缚,可盛怒之下的方道平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一旁的任宏荣彻底慌了神,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连忙扑上来拽着方道平的胳膊,急声辩解:
“亲家你消消气!千万别动怒!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都是误会啊!根本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我们从来没有苛待过玉梅!”
“误会?”方道平目眦欲裂,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带着怒火,“我眼睛没瞎!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也叫误会?我女儿被你们磋磨得瘦骨嶙峋、受尽委屈,被你们日日辱骂、肆意刁难,你让我消气?你做梦!今天必须为我女儿讨回公道!谁也拦不住!”
话音落下,他猛地用力甩开任宏荣。
任宏荣被巨大的力道带得连连后退,脚下一软,直接踉跄着摔在黄泥地上,疼得她尖叫一声,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方道平再也不看她,攥紧拳头,对着死死挣扎的郑家传直接挥了过去!
一拳拳带着积攒已久的怒火,狠狠落在郑家传身上。
郑家传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躲闪、被动挨打,不过片刻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再也撑不住,直直瘫倒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苦苦求饶:
“亲家!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打下去我就要被打死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任宏荣看着眼前惨烈的场面,心知夫妻俩根本不是方道平的对手,再闹下去只会吃更大的亏。
她心里又怕又恨,瞬间想到了在外鬼混的儿子郑言贵,眼下唯一的救星就是他!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倒地哀嚎的丈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夺门而出。
她一路狂奔,直奔不远处的郑言宝家,大老远就听见屋里传来喧闹的吆喝声,果然是儿子带着一群人在里面赌钱!
她猛地一把推开房门,神色慌张又凄厉,扯着嗓子大喊:
“言贵!言贵快别赌了!出大事了!你老丈人、丈母娘找上门闹事了!你爸快被你老丈人打死在家里了!你赶紧回去!再不回去,你爸就没了!”
屋内正赌得热火朝天的郑言贵闻言,瞬间脸色铁青,怒火直冲脑门,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暴戾凶狠的戾气:
“什么?!那个狗东西居然敢跑到我家打我爸?简直是活腻歪了!敢欺负我郑家的人,我看他们是找死!”
他豁然起身,回头对着屋里一众跟着自己混的小弟厉声吆喝:
“都别赌了!全部跟我走!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他们方家人!敢跑到老子家门口闹事,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走!”
一时间,满屋赌徒纷纷起身,跟着怒气冲冲的郑言贵,浩浩荡荡朝着郑言贵的家里冲去,一场更大的冲突,瞬间一触即发!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郑言贵的院子,杂乱的脚步声、嚣张的叫骂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郑言贵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满脸戾气,双眼猩红,浑身带着市井混混的痞气。
一眼看见瘫在地上鼻青脸肿、不停哀嚎的父亲,又瞧见站在院子中央、气势凛然的方道平,怒火彻底烧红了理智。
“方道平!你好大的胆子!”郑言贵怒吼一声,大步跨上前,抬手就指着方道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竟敢跑到我家里打我爸,你是活腻了是不是?别以为你是我老丈人,我就不敢削你!”
跟在他身后的七八个混混小弟,也纷纷围拢上来,一个个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将方道平、姚桂枝母女三人团团围在中间,架势嚣张,摆明了要以多欺少,想要仗势压人。
此时的任宏荣,见儿子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刚刚的怯懦一扫而空,立马拍掉身上的灰尘,腰杆挺得笔直,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她跑到郑家传身边扶起丈夫,转头就对着方道平一家唾骂不休,尖酸的嗓音刺耳至极:
“我就知道你们方家没安好心!无缘无故上门打人、闹事!本来我们夫妻俩还好心跟你们打招呼,哪曾想,你们不但不领情,反倒恩将仇报,动手伤人!今天这事没完!必须给我们赔钱道歉,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院门!”
被打懵的郑家传也缓过劲来,有儿子和一众混混撑腰,底气顿时足了起来,捂着肿痛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方道平:
“方道平!你个王八蛋,仗着年轻力气大,上门行凶打人!今天要么赔钱私了,要么我直接报警,把你抓去坐牢!看你怎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