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梅在婆家的遭遇很快也传到了方道平与姚桂枝的耳中,姚桂枝的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既恨又心疼的说道:
“狠打!打死她才好!死丫头子,让她不听劝!犯贱!活该!”
方道平也气的全身发抖:
“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是火坑她也得受着,没人帮的了她!”
方玉兰抬起漂亮的脸蛋看向父母,眼里闪着泪花:
“我大姐真傻。怎么会看上郑言贵那个痞子?子航哥多好啊,无论哪一点都比郑言贵强太多,她却不知道珍惜,非要跟郑言贵私奔,害得我们家丢尽了脸面!”
方玉竹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们都能看到子航哥的好,就她眼瞎看不见,整天冲子航哥甩脸子,让子航哥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被那痞子打,真是不屈的!活该!”
姚桂枝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汹涌的眼泪,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又气又酸,五味杂陈。
“玉梅那个死丫头子,实在是不争气!当初我们全家拦着、劝着,好话歹话说尽,她油盐不进,一门心思跟着郑言贵那个混混跑!我当时气得肝都疼的,甚至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认她这个女儿,就当从来没生养过她!”
她哽咽着,声音陡然软了下来,满是疼惜与无奈:
“可气归气,恨归恨,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辛辛苦苦养了十七年的亲闺女!刚刚听见村里人说,她在郑家天天被骂、日日被磋磨,还动不动就被郑言贵那个畜生打,我这心就像刀割似的,疼得我喘不过气!她再不懂事,也是我的孩子啊!”
一旁的方道平眼眶早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满腔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憋得他浑身僵硬。
“谁的孩子谁不心疼!”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沉重,“当初是她执意要私奔,执意要跳进郑家这个烂泥坑,抛弃安稳日子不过,我们是彻底寒了心。可就算她千错万错,也轮不到郑家这群外人肆意糟践、肆意打骂!”
方道平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凛然的怒火:
“他们郑家是觉得我们方家好拿捏?觉得我们女儿孤身一人在他们家,就可以随意欺负、随意作践?不行!今天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亲自去郑家讨个说法,不然他们永远不知道敬畏,往后只会变本加厉欺负玉梅!”
“没错!必须去!”姚桂枝立刻应声,擦干脸上泪痕,眼底满是坚定,“自家的闺女,再不好也只能我们自己管教,轮不到外人拳打脚踢、百般虐待!我们现在就走!我倒要看看,郑家到底有多蛮横!”
夫妻俩再也坐不住,满心焦灼与怒火,脚步匆匆,怒气冲冲地往郑言贵的家里赶去。
刚走到郑家院门口,屋里传来的尖酸辱骂声就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字字刺耳,狠狠扎进人心。
只听任宏荣尖利刻薄的声音不停数落:
“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用!都十七岁的大活人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一桶轻飘飘的猪食都拎不稳!我儿子娶你进门是让你干活养家的,不是让你回来当祖宗享福的!干活半点力气没有,吃饭倒是比谁都能造,一顿顶两个人!要你有什么用?”
紧接着,便是方玉梅微弱、怯懦,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细若蚊蝇,满是小心翼翼:
“妈!我身子不舒服,浑身发软、头晕恶心……我好像、好像有了。”
这话不仅没换来任宏荣半分体恤,反而引来她更刻薄的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刁难:
“有了?有什么了?就你矫情!你是说怀孕了吗?我看你是想偷懒想疯了!以为扯个怀孕的由头,就能好吃懒做、不用干活了?我当年怀言贵的时候,临生产前几天还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喂猪做家务,什么重活累活没干过!你这才刚沾点影子,肚子平平坦坦什么都看不见,就开始装娇气、摆架子!我告诉你,在我家没这个规矩!就算真怀了,该干的活也一点不能少!少在这里给我装病偷懒!”
门外的方道平和姚桂枝听得气血翻涌,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
方道平怒火攻心,二话不说,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实木门楼门上!
“砰——!”
一声震天巨响,两扇厚重的木门瞬间被踹得向内敞开,狠狠撞在两侧土墙上,震得墙面上的黄土皮簌簌往下脱落,尘土漫天飞扬。
院子里的一幕,更是让夫妻俩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郑家传和任宏荣老两口,正舒舒服服翘着二郎腿坐在廊台上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瓜子,嗑得不亦乐乎,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姿态懒散又傲慢。
偌大的院子里,所有脏活累活全都压在方玉梅一个人身上。
而方玉梅,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未见,早已不复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
原本圆润白皙的脸蛋瘦得颧骨凸起,脸色蜡黄苍白,眼底布满青黑,一身粗布旧衣服沾满污渍,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正咬着牙、弓着瘦弱的脊背,费力拎着满满一桶沉重的猪食,一步一步艰难挪步,准备去喂猪。
方才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她浑身猛地一哆嗦。
在郑家受尽打骂折磨的日子里,郑言贵每次赌输、心情不好,就会这般暴力踹门回家撒气。
长久的恐惧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她下意识以为又是丈夫回来找茬施暴,浑身瞬间紧绷,垂着头,不敢回头,满心都是绝望与惶恐,默默等着即将到来的辱骂和殴打。
方道平看着女儿这副受尽苦楚、卑微可怜的模样,再看看郑家老两口悠闲跋扈、作威作福的嘴脸,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气血直冲头顶,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凌厉可怖。
“你……你们夫妻俩!简直欺人太甚!”
姚桂枝再也忍不住,疯了一般冲进院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玉梅身前,一把将瘦弱单薄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触手皆是冰凉,女儿的骨头硌得她心口生疼,积攒多日的心疼与委屈瞬间爆发,哭声骤然炸开。
“玉梅!我的傻闺女啊!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你在他们郑家,到底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你心疼死妈妈了!呜呜呜……”
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久违的亲人声音,瞬间击溃了方玉梅所有强撑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