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对于钱县令的恶行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说实话,那是越看越气!
一个完全不顾百姓死活的县令的破坏力,远胜一百个、一千个造反的人!
石长生慢悠悠晃到县衙后街,正琢磨着找个由头去摸摸钱家的底,到时候等争取把钱县令整个底儿掉!
钱县令贪污的银子和东西,绝不能让他安安稳稳的拿走!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他准备利用那些被钱县令逼上山的土匪,给那些土匪提供一些长枪,主要就是提供一些枪头,把土匪武装起来!
然后再给土匪提供一些生石灰,和一些有毒的粉末、毒烟!
到时候直接埋伏钱家的商队,先是一轮生石灰、毒烟,然后是各种石头丢过去,最冲下去杀翻钱家商队的人!
至于钱家商队里面压阵的高手,这不是有他嘛!
他一个换骨术变成另一个人,暗中用流星散手,配合上土匪们,绝对能把钱家商队洗劫一空!
如果还能把钱县令和两个内气境供奉引出来,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直接在外面把两个供奉宰了,然后打钱县令的五肢!
在这个计划中,他基本没有怎么正面和钱县令对上,美美的隐身了!
对于这个计划,他觉得还有不少要完善的地方,但确实是不错的计划!
就在石长生一边观察,一边思考着怎么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
忽然斜刺里蹿出两个穿皂衣的衙役,一左一右把他拦住了。
“站住!哪来的?”
石长生抬眼一打量,这俩人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可拦路的手倒是伸得挺利索。
他倒想看看,他一个路过歇脚的,难不成还要被敲一笔不成?!
简直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这个衙役简直是疯了,谁都想敲一把!
清远县被这些人搞得乌烟瘴气的!
他不紧不慢的回道。
“路过的,在清远县歇个脚。”
“路过的?”
左边那个瘦衙役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长刀上顿了顿,到底还是硬着头皮道。
“清远县新规矩,外来人住店要交‘停留税’,一天五十文,住几天交几天,昨儿住的今儿补上。”
石长生愣了一下。
这个衙役明显都有些害怕了,身体都在颤抖了,然后还是硬着头皮找他要钱!
而且说的是‘税’,证明这个银钱是县衙要收的,确切的说是钱县令要收的!
他活了这些年,长宁县的惨状他也是见过的。
各种苛捐杂税见过不少,什么过路税、落地税、摆摊税、打井税,连他娘的“空气税”都听说过,说是你家烟囱冒烟就得交。
可“停留税”这玩意儿,还真是头一回听!
他气笑了!
他是真的气笑了!
刚刚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利用城外的土匪对付钱县令!
现在他突然不想琢磨了!
他突然不想琢磨那种弯弯绕绕了!
火星子没有落在自己脚上,还不觉得烫,他还觉得百姓们能忍一忍!
现在这种无厘头的事情真被自己遇上了,他才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忍!
他辛辛苦苦习武是为了什么?
他这么积极的挤进镇府司是为什么?
就是为了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是为了不能随意被欺负!
现在区区一个钱县令,和两个内气境的供奉,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忍着!
如果对方是玄光境强者,那他今天根本不会过来,但对方只是一个炼脏和两个内气境!
那就不好意思,石长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强者为尊,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什么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老子住店给店钱,吃饭给饭钱,什么时候住店还得给衙门交‘停留税’?”
“这税那税,谁定的?”
瘦衙役缩了缩脖子,声音虚了几分。
“钱、钱大人定的……咱们也是听差办事……”
石长生往前走了一步,手往刀柄上一搭,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让俩衙役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听差办事?”
“那你们回去给钱大人带句话,老子没听过这税。”
“老子不交!”
“让他有本事亲自来找老子收,看老子不大嘴巴子抽死他!”
“滚。”
右边那个胖衙役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硬话,被石长生拿眼一横,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扯了扯瘦衙役的袖子,低声道。
“哥,算了算了……这人腰里别着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瘦衙役其实腿肚子也转筋了。
清远县衙役这活儿本来就不好干!
这是钱县令养的那些‘眼线’上报给钱县令,钱县令然后让他们来收税!
但事实上,好处没有多少,收上去的税,他们连个零头都得不到,大头都进了钱县令的库房!
他们甚至不比那些‘眼线’多,一但出了事还得他们顶缸。
上半个东街老刘头交不起灶台税,钱县令逼他们去砸锅,老刘头抱着锅哭得跟杀猪似的,他们回来半个月没睡好觉。
今儿这刀口舔血的营生,谁乐意真跟个带刀的硬茬子拼命?
瘦衙役退后半步,嘴上还给自己找补。
“行、行,你横。”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们哥俩好说话,待会儿钱大人亲自带人巡街,那可就不是这么个好脸色了。”
“你到时候别后悔!”
石长生一摆手,呵斥道。
“滚。”
俩衙役真就滚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
大意是“这年头好人难做”、“回去还得挨骂”之类。
石长生看着俩人灰溜溜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溜达。
刚走了没几步,路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趁着翻饼的工夫,压低嗓子朝他“啧”了一声。
石长生偏头看去,老汉使了个眼色,嘴唇几乎没动,一股较小的声音传出。
“后生,赶紧走,那俩衙役回去一禀报,钱剥皮转眼就到,你一个外乡人,没好果子吃。”
石长生笑了笑,也低声回道。
“多谢老丈,我等着他来。”
老汉愣了一下,翻饼的手都停了,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手搭在刀柄上,脸上不像是说笑,便不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