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他们终于把收拾干净，石长生带着三个弟妹锁好院门，朝镇上的集市走去。
青石镇的集市一条主街两侧摊贩云集。
还没走近，喧闹声已经扑面而来。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孩子的笑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蔬菜的泥土味、熟食的香气、还有牲口特有的气味。
三娃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铁器摊。
“二哥，你看那边有卖锅的！”
石长生点点头，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虽然有二十几两银子，但明天、后天还得送小花习武，给钱三娃和小草寻找蒙学识字！
习武花费最大，三个月的学费就需要十两银子，蒙学识字花费较小，一个学期仅需一两银子左右，还有他们的日常开销。
能留下来买东西的银子只有共十两左右，他得精打细算，有些东西今天不买，过几天买也是一样的。
走近铁器摊，摊主是个黑脸汉子，正拿着蒲扇赶苍蝇。
摊子上摆着大小不一的铁锅、菜刀、铲子，还有几口锈迹斑斑的旧锅。
黑脸汉子见来人，立刻招呼。
“小兄弟，看看锅？新打的铁锅，厚实耐用！”
石长生蹲下身，拿起一口中号铁锅掂了掂。
“这锅怎么卖？”
黑脸汉子伸出一只手比划两下，开口道。
“一百五十文，一口价。”
“瞧这厚度，用十年都不带坏的。”
石长生正要开口，小花已经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锅沿，又敲了敲锅底，发出“铛铛”的脆响。
小花指着锅沿一处细微的凸起，微微一笑，瞬间就知道该如何讲价了。
“老板，你这锅边沿有点毛刺，而且这厚度，我看也就一般，这锅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哦。”
“我刚刚就看见了，隔壁摊子一口更大的才卖一百三十文呢。”
黑脸汉子一愣，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懂行，看来这个小姑娘才是经常出来买东西的主，不好忽悠。
“嘿，小姑娘可不能乱说，我这锅可是好锅，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小花笑着对石长生眨眨眼，示意今天讲价就由我来，保证能节约不少银钱。
“我没乱说呀，刚才路过时我真听见了有人只卖一百三十文。”
“要不，老板，您给卖我们便宜点？这口锅就卖我们一百二十文得了，我们还要买一把菜刀、一把锅铲呢。”
石长生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惊讶。
小妹什么时候学会讨价还价了，还说得有模有样的，他都不知道，他以前就不会讲，上辈子也不会讲价。
黑脸汉子看看小花，又看看石长生，见识长生一言不发，显然是准备让石小花做主，买卖成不成全看这小女孩的了。
“成成成，看你们是诚心要，锅一百二十文，菜刀四十文，锅铲十五文，总共一百七十五文。”
“这价格，再不能少了，再少我就亏了！”
说着还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花根本不为所动，脆生生地说。
“一百七十文，一百七十文我们就买了。”
“我们刚搬来，以后还要买好多东西呢。老板您给个整数，摸个零，我们常来光顾。”
黑脸汉子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太会讲价了，把他的利润压的很低了。
“得，算我今天开张生意，图个吉利。一百七十文就一百七十文！”
付了钱，三娃欢天喜地地抱起铁锅，小草则小心翼翼地把菜刀和锅铲装进带来的背篓里。
接着是碗碟摊子。
摊主是个和善的老婆婆，摊上摆着青花粗瓷碗碟，还有一些陶碗陶罐。
小花拿起一个青花碗。
“婆婆，这碗和盘子怎么卖？”
老婆婆笑眯眯地说。
“三文钱一个，十个起卖二十五文。”
小花用手指头手指头数了数。
“我们要十二个碗，八个盘子，四个汤碗，再加四个小碟。”
她还不是太擅长，只是以前跟着母亲学的，只为你那个掰着手指算，
“碗十二个是三十文，盘子八个，是二十四文，但应该也能二十文对不对。”
石长生在一旁看的明明白白，小花的数学不怎么样，碗和盘子都是三文一个，加起来自然就是二十个，总共也就是五十文。
不过石长生并没有没有提醒，因为他以后不可能天天为一文两文钱来和人讨价还价，这些事情就落在小花，甚至三娃头上了。
老婆婆被她说得有点晕，笑道：
“小姑娘算账真快，成，碗和盘子算你五十文，汤碗四个算你十文，小碟四个八文，总共六十文文，再送你一个陶罐，装盐装糖都行。”
“谢谢婆婆！”
小花甜甜一笑，转头对石长生说。
“二哥，比单买省了快二十文呢！”
石长生点点头，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花这是把从前跟娘去集市时学到的那点本事都用上了。
刚刚卖完的其实也就只是送了一个陶罐，根本没有节约多少铜钱。
买了锅碗，又去布摊扯了几尺粗布做被面，旧的被褥太破，棉花还能用，但面上的一层布得换，他们四人也需要换两件衣服，现在的衣服都有补丁，去学武、蒙学都不合适。
这回是小花就没有那么大胆了，布可不是什么便宜货，怯生生地开口。
“伯伯，这布能便宜点吗，我们要做背面？”
石长生见状知道小花是心疼钱，不准备做衣服，立刻补了一句。
“老伯，我们四兄妹一人需要做两件衣服，你可得便宜点。”
摊主知道这可是大生意，足足八件衣服加两床背面，看样子石长生确实准备购买。
而且石长生他们应该是是长期的潜在客服，表情和笑容都看得出来这几人绝对是有什么好事情。
摊主也是有眼力劲儿的人，四人虽然穿的到处都是布丁，衣服有些破破烂烂，但面色红润，看起来就是吃得饱、吃得好的那种，精气神饱满。
具体是什么原因，摊主自然猜不到。
他见过一些发了笔小财就开始过好日子的人；
也见过一些习武有成，找到活儿干才开始过好日子的；
还见过读书有成，找到活干过好日子的！
第一种，敢大摇大摆出来买这么多东西的蠢蛋是很少见的，谁发了财不是藏着掖着！
不过却并不影响他做生意，他自然便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