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径直离开了武馆门口，拐进了旁边一条热闹的街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那本无形的账册上，却已经清晰的记下了一笔。
他最讨厌有人叫他二狗了，叫这个名字就是看不起他，现在在村里谁不叫他一声石长生！
他弱小时叫他石二狗，那没有任何问题，他都是武者，还叫他二狗，他不就白习武了么？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他并没走远，在附近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普通的茶，看似歇脚，实则耳朵留意着过往行人和摊贩的闲谈。
没过多久，他就从几个闲聊的镇民和一位似乎对武馆之事略有了解的老者口中，听到了想了解的信息。
那个耀武扬威的青年名叫赵虎，其父赵坤，是镇里白水帮的一位长老。
白水帮！
又是这个白水帮，看来他和这个白水帮还挺有缘的！
镇上的武者并不算多，据说白水帮也只有帮主是武者，在石长生这个武者看来不算什么，实则已经是镇上的一霸了！
不过，关于赵坤的实力，说法颇有意思——多数人提起，都会带着点微妙的表情，称其为“准武者”。
“准武者？”石长生当时听着，心里确实怔了一下。
这段时间凭借面板直接就成为了武者，也只听说过武徒，根本不知还有什么“准武者”一说！
他问了旁人才明白，所谓“准武者”，大抵是那些习武多年，力气、身手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
甚至可能摸到了一些发力技巧的门槛，但始终未能真正练皮成功的人！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呗。”
那老者抿了口茶，咂咂嘴。
“真要是成了武者，哪还会窝在咱们这小地方当个帮派长老？怎么说也能当个副帮主吧！”
“不过嘛，在咱们镇上，这‘准武者’的名头，倒也够唬人了，寻常人可不敢招惹。”
石长生谢过老者，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原来如此。
一个帮派长老的儿子，一个“准武者”的父亲。
这便是石大牛急于巴结的靠山，也是赵虎嚣张的底气。
杀心吗？
谈不上。
区区蝼蚁还不值得他专门制定计划杀他，有机会顺手解决就是了。
账，有很多种算法，也有很多种还法。
现在立刻动手，是最愚蠢的选择，目标太明显，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安稳的环境来继续提升自己，而不是过早陷入琐碎的争斗。
“白水帮，帮主是武者。”石长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根本没有把那个蝼蚁放在眼里，反倒是白水帮被他盯上了！
上次卖鱼也是白水帮收“保护费”，白水帮还占据了镇上水道的部分生意，完全就是黑帮性质，但在这个时代却是非常普遍，甚至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镇上米行、盐帮、布行那些背后都有武者坐镇，而且关系网密切，不好对付，容易出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情况！
他作为武者也并不想每次都去十万大山狩猎，不仅危险，收益还远不如其他武者稳定、舒适！
当然这一切，都要先把朝廷的税收应付过去再说，区区武者，还是练皮武者，在朝廷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镇上也并非什么安全之所，石长生在茶摊上听话时不可能只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还听到这几天白水帮和黑沙帮斗争又死了两人，还有好几人受伤，主要就是为了争夺靠近这里的河岸停靠之处！
还有一个卖鱼的，因为鱼不好卖，还收税时就想用鱼抵税，被白水帮直接打断一条腿，警告一番。
怀中铜钱被抢走了，鱼同样被抢走了，还落下了残疾（因为根本没钱医病）！
最让石长生感慨的不是其他，而是这些人的态度。
这些人纷纷骂那个卖鱼的说他是螳臂当车，说他不自量力，说他不知好歹，居然敢和白水帮作对，就没有一个说是白水帮的错。
这让石长生更加坚定了习武之心，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被打了，可没有人会同情你，只会觉得是你蠢。
在回家前石长生买了十斤米和两斤五花肉，这五花肉是给小草和三娃买的。
他们两人虽然不大，但也算是人精，绒斑獐的肉吃了胃内明显有暖流流过，绝不是普通鱼肉可比的！
二哥和二姐都在习武，他们岂能多吃！
昨天夜里他和小花习武归来时，两人坚决表示不再食用绒斑獐的肉，他们继续吃鱼，有点粥和野菜就行了。
石长生和小花怎么劝都不行！
晚饭时分，石长生将最后两块五花肉分别夹到三娃和小草碗里。
看着小草和三娃埋头吃饭的样子，他心头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每日都要去十万大山的外围狩猎。
狩猎并非每次都能如愿，有时能带回一只肥硕的山鸡或野兔，有时甚至则只能寻些常见的木耳、蘑菇、蕨菜、野果等野菜回家。
十万大山内宝藏丰富，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去拿了，像他这样没有猎物，就找一些野菜野果糊弄一下也实属正常！
枯藤蛇那样的收获再未出现，但每日的进项，总能让灶台不至于冷清。
他能感觉到，虽然基础拳法已然圆满，但只要继续打基础拳法，依旧有练皮之用，这也是他未急着去找新的功法的原因。
这一日，石长生终于再次打到了一只不算大的鹿子从山边回来，回到屋后，发现小花表情凝重，三娃和小草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他其实凭借武者的感知，在路过时就已经发现了几分不对，只是想着今天的收获不能让人看见就直接回家了而已！
他也不问，直接走到村口听就是了！
平日这时分，村口老槐树下总有三五闲人唠嗑，孩童嬉闹，今日却只见零星几人匆匆走过，面色都不大舒展，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石长生走了过来，便立刻收了声，眼神躲闪着，这些人可知道石长生的凶狠之处，谁也不敢得罪石长生。
不过石长生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就是税吏已经开始收税了，明天就要把税银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