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正是吴老先生本人，他只扫了石长生一眼，便侧身让开。
“进来吧。”
穿过晒满药材的后院，两人进了一间满是药香的小屋。
窗户关着，光线有些暗。
石长生不多话，解开包袱，将两截蛇尸轻轻放在铺着油纸的方桌上。
“老先生，这枯藤蛇请您看看，能出什么价钱……”
吴老先生仔细观察，发现这蛇身断口齐整，断面筋肉虬结，显然是在一瞬间内就被利刃一分为二，用刀之人也非常人，力道和速度都非常不错。
俯身细看，手指虚虚拂过暗褐色的鳞片，尤其是蛇头部分那与枯藤无异的纹路，点了点头。
“果然是枯藤蛇，而且看这体型，怕是有些年头了。”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
“这蛇胆、蛇毒都是不错的东西，蛇肉倒是也算滋补，这般完整的，十两银子，如何？”
石长生心头一跳。
十两！
这几乎抵得上一大头野猪的价钱，比家养的猪还贵上不少！
看来小妹猜得没错，这毒物当真更值钱，当然危险性也同样不小。
他面上努力保持平静，只应道。
“老先生公道，晚辈自当同意，这以后……”
吴老先生捋了捋胡须，他自然知道石长生说的是什么，上次的事情和他可没有太大关系，总不能让他们回春堂不收其他人的吧！
“以后交易继续，放心，这一类毒物可不像蜈蚣、蚂蟥一样容易弄到，价格上波动不大，以后随时可以卖给我！”
石长生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交易很快完成。
银钱入手，沉甸甸的。
吴老先生将蛇尸收好，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这蛇，是在后山老林子里碰上的？”
“是，运气好。”石长生含糊应道。
吴老先生不再多问，只将他送出门外。
实则这就是打了石长生一个信息差，后山的老林可没有这种毒蛇，就算有也非常少，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回到小屋，吴老先生关上门，静静站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方才放过蛇尸的桌面上，仿佛还能看见那干净利落的断口。
枯藤蛇动作迅疾如电，致命毒牙更是令经验丰富的猎户都忌惮三分！
一个并非以狩猎为生的半大少年，如何能这般精准地将之一分为二？
“这断口的力道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最次也得是经年累月的资深猎人才行。”
吴老先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石家的这小子，是不知从何处得了机缘，已经正式踏上了武道之路，成为了武者。”
在这偏僻小镇，一个武者的出现，或许会搅动出不小的波澜，甚至重新划分一些利益也是可能的！
但对他一个开药铺的老郎中而言，无非是多了一个可能需要特殊药材或疗伤服务的潜在主顾罢了。
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他，一般人也得罪不起他！
吴老先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他小心地取出枯藤蛇，开始熟练地分离蛇胆、采集毒液。
这蛇身上都是宝，在他手里，才能物尽其用，经过他处理后，分开卖能把这枯藤蛇卖到一百两银子。
转手就是十倍利润，但谁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他具体卖了多少银子，这就是专业的作用！
至于石长生是否成了武者，又有什么打算，只要不牵扯到回春堂，便与他无关。
他将分离出的蛇胆放入一个瓷瓶，蜡封好。
窗外，镇上的街市渐渐喧闹起来，寻常一日，刚刚开始。
一条枯藤蛇就能卖足足十两银子！
去武馆学武三月也就十两！
就为了十两银子，为了让石大牛习武，原身就……
现在想得到区区十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难。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想到这里，他也准备去武馆看看。
马上就要秋收了，也快到三个月了。
不知石大牛这个爹眼中的“武道天才”，一无所成，爹是否还会继续卖田、卖粮继续支持他的武道之路！
武馆非常好找，武馆也是分区的，里面核心区域他自然看不见！
石长生路过时发现：石大牛正哈着腰，满脸堆笑地跟在一个穿着崭新练功服的青年身后，手里捧着那青年的外衫和水壶。
那青年偶尔说句什么，石大牛便忙不迭的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逢迎的讨好。
这显然是给人当狗腿子了！
心思明显没放在习武上，看来是开山拳迟迟无法练到一定的水平，准备给自己谋求条出路——习武后他有些看不上种田了！
石长生静静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为原身的死的感到越发不值，也越发不满石老实！
就在这时，那被石大牛殷勤伺候的青年似乎注意到了墙外驻足观望的石长生。
他斜睨了一眼，又回头跟石大牛说了句什么。
石大牛先是一愣，随即朝石长生的方向看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又被一种虚张声势的恼怒取代，竟别过头去，没敢与石长生对视。
那青年见状，反而来了兴致，昂首挺胸地朝着石长生走过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石大牛。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瞅呢，原来是石大牛他那‘有本事’的二弟啊，好像叫什么二狗来着。”
青年在几步外站定，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听说前阵子，你家的田都卖了好几亩，你也被赶出去了，怎么现在是找不到活干，该不是来武馆想求口饭吃？”
言语间可知此人不仅非常看不起石大牛，根本没有给他留半点面子，也并不了解石大牛家的情况！
武馆的人只知道石大牛家很穷，具体情况其他人还真不清楚，都是听石大牛说的，他们也并不关心石大牛家的情况！
也对，有谁愿意花时间去关心一个贫困的武道废材的具体情况！
石大牛在青年身后，脸色微变，嘴唇嚅动了一下，终究没出声，很快就恢复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石长生目光平静的扫过两人，没接话，仿佛没听见那挑衅，转身就走。
“嗤，这就走了，只要你过来给我当跟班，我可以考虑给你口饭吃！”
青年得意的嗤笑声从身后传来，夹杂着几句对石大牛“你弟还挺有骨气”的嘲弄。
实则他至始至终都只是想拿石家兄弟取乐，给口饭吃虽然你能办到，但也不是说张口就能给的，还得费点力气！
石家兄弟还不值得他费这个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