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静,龙虎山三层结界隐于山林雾霭之中,道韵沉沉,禁气萦绕。清和茶舍院内月华铺地,竹影婆娑,王小花立在院中,双目微阖,心神沉静,周身堂口灵光缓缓漾开。
顷刻间灵光凝雾,北马随缘堂众仙家齐齐显化人身法相。
胡家大教主胡天黑居首,气度威严沉稳;身旁紧随胡天龙、胡天霸;柳家蟒天青身姿挺拔,煞气内敛;黄家一众女仙齐齐列于侧首——黄阿奶、黄翠花,个个仙姿端庄,恪守堂口礼数。一众仙家衣袂飘然,气息敛而不张扬,列队整肃,无半分喧哗。
按玄门正统拜山礼法,不可贸然直闯隐世仙师结界,更不能仗仙威强行破关。
第一步,必先通山神、拜土地。
胡天黑抬手结灵印,运转堂口法令,先焚香默祷,以灵韵叩请龙虎山本山山神、周遭土地正神,呈上拜山表文。
表文之内,列明随缘堂堂口名号、各仙家名讳、来历缘由,言明此番并非游山猎奇,乃是慕八百岁黑袍仙师隐世护山、修道守正之德,专程前来恭谨拜谒,愿守规矩、尊道统,绝不擅闯禁地、惊扰清修。
灵韵托着表文,先递至山神土地案前。山神土地核验表文、察看过众仙家道心礼数,知晓是北马正统有令、守礼知规的仙堂,并无寻衅冒犯之意,便从中作引,将拜谒心意与表文一并传入无蚊谷内层结界,通禀黑袍仙师,请仙师定夺是否应允相见。
片刻静默,山间雾气流转,结界灵光微微波动。
不多时,一缕苍老悠远的道韵从无蚊谷深处漫出,借山神土地之口传回音讯:
北马仙堂知礼守矩,懂敬山敬道之规,不恃修为越界,心怀同道敬仰,可准入结界内一叙。
得仙师默许、山神引路放行,胡天黑神色肃然,抬手示意众仙缓步向前,行至龙虎山内层结界边缘。
方才皆是修持的人形仙相,待到结界准入、将入禁地之时,按上古仙门谒见大礼,需褪去人身伪装,现出本源真身,以示赤诚、敬畏之心。
灵光一阵流转氤氲,众仙家身形渐渐幻化:
胡天黑显化九尾黑狐本源真身,灵气滔天却温顺敛威;胡天龙、胡天霸化作赤色灵狐法身,身姿矫健;蟒天青现万丈青蟒本体,鳞光隐现,煞气尽收;黄阿奶、黄三娘、黄翠花一众黄家仙,皆化作灵黄仙本源身形,体态灵动,低眉敛气。
一众仙家各现本体,齐齐列队,缓步踏入松开一道缝隙的结界之内。
结界内灵气更盛,古木参天,道风悠远,草木间都浸着宋元传承下来的清修古韵,与世隔绝,不染半分红尘烟火。
行至无蚊谷腹地,一处青石高台静立林间,一道身着黑袍、须发蕴道韵的老者端坐其上,正是隐世八百载的黑袍仙师。容颜不老,气质冲淡,眼底藏千载岁月沧桑,端坐如万古青松,静看前来拜谒的一众仙家。
胡天黑率所有仙家本体,行玄门最高谒见大礼,伏身俯首,仪态极致恭敬。
胡天黑以狐仙本源灵韵传音,语气谦卑守礼:
“东北随缘堂胡天黑,携本堂胡、黄、柳各门仙家,今日随弟子南下游历祖庭,慕仙师八百载隐山修道、默默护持龙虎山道脉大德。先递表文、通禀山神土地,守礼请入,现本源真身恭行拜谒之礼,愿以南茅北马同道之谊,敬道、敬山、敬前辈高人。日后红尘渡人,必学仙师藏锋守心、不炫不傲、安分守道,不扰清修,不犯因果。”
黑袍仙师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一众仙家本体,见个个守规矩、知敬畏、礼数周全,无半分骄矜恃能之态,微微颔首,声如山涧古泉,沉缓悠远:
“北马仙堂恪守礼法,先通山神、再递表文,不贸然闯结界,不显威扰清修,难得有心有道。南茅北马本是同源,法门虽殊,守正渡人、护山安灵本心无二。你等既懂规矩、存敬畏,这份道缘便可永续。往后红尘行道,谨记藏拙守心,不妄揽因果,不恃能张扬,便是修行正道。”
众仙家再度俯首叩拜,恭谨领受仙师教诲。
月色笼谷,灵气萦绕,南北玄门仙途同道,于无蚊谷中,完成了一场礼数周全、道心相融的隐秘拜会。
众仙家以本源真身伏身叩拜,周身灵气温顺内敛,无一丝一毫僭越之态,周身萦绕的皆是正统仙家清灵气韵,全无半分杂浊。
黑袍仙师端坐青石高台,目光温和扫过台下一众仙家,缓缓抬手,一股温润厚重的道韵轻轻托起众人,语气淡然悠远,不含半分威压,却满是同道敬重:“起身吧,无需多礼。”
胡天黑率众仙起身,依旧垂首敛气,静待仙师教诲,九尾黑狐真身尾羽垂敛,气度沉稳威严,尽显天界正统仙家的端庄礼数。
黑袍仙师目光先落在胡天黑身上,眼底泛起几分了然与赞许,缓缓开口:“你便是这北马随缘堂的掌堂大教主胡天黑,老夫早已从天地灵韵中窥得你的根脚——你本是天界正统九尾灵仙,蒙东华帝君亲加点化,领天命下界,执掌堂口、辅佐有缘弟子行道济世,并非世间寻常修行之辈,根正源清,气运深厚。”
“老夫隐世八百载,阅尽玄门灵脉,一眼便辨得你周身是天界正统仙泽,统御堂口井然有序,一众随行仙家亦皆是正统修行、恪守规矩的有道灵仙,无半分乖戾骄躁之气,掌堂驭下极具章法,心怀天道慈悲,这份天命仙者的格局与心性,世间罕有,实属难得。”
胡天黑闻言,再度微微躬身,以正统仙家灵韵恭敬回应,语气沉稳庄重:“仙师过誉,晚辈奉东华帝君法旨,下界入世,只为循天道、积功德、辅佐弟子渡化有缘人,从不敢忘天界仙根,不敢违逆天命法度,行事皆以天道规矩为纲,以济世渡人为念,只求不负帝君点化之恩,不负天命所托。”
“正是如此。”黑袍仙师朗声颔首,眼中赞许愈发真切,目光扫过胡天龙、胡天霸、黄阿奶、黄翠花、蟒天青等一众仙家,语气平和却字字铿锵,“世人愚昧,常将北马正统仙家与山野精怪混为一谈,殊不知尔等皆是天命在册、根骨纯正的天界谪仙与正统修行灵仙,循天道而下界,守规矩而修行,以仙法济世人,以功德修自身,法门虽与道门不同,道心却与天道同源。”
“尔等狐、黄、蟒各族仙家,皆为正统仙脉传承,历经千年修行,恪守天道伦常,不借仙威作恶,不强行干预因果,入世而不浊,修行而不骄,一步步坚守本心,积累功德,这份道行,远比世间许多逐利失道的道门修士,更为端正可敬。”
说到此处,黑袍仙师语气微顿,眼神变得愈发郑重,对着众仙郑重点化,道出仙门至高礼法与修行真谛:
“今日老夫便与尔等点明修行根本与玄门礼法:
其一,根正源清,勿妄自菲薄。尔等本是天界正统仙班,承帝君点化、领天命行道,自带天道气运,绝非旁门左道,坚守仙者本心即可,无需理会世俗偏见;
其二,仙法慎用,恪守天命。尔等身负仙力,当以济世渡人为己任,只渡有缘之人,只解应解之劫,绝不滥用仙法、不强行逆天改命、不介入他人无缘因果,这是仙者底线;
其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谨记东华帝君点化之恩,谨记下界行道初衷,无论红尘历练多久,都不可失了天界仙者的慈悲与敬畏,不可贪嗔痴妄、堕了道心;
其四,南北同道,共守天道。南茅、北马、正一,皆是为护天地阴阳、济世渡人,无门户高下之分,彼此敬重、互不侵扰,共守玄门秩序,便是顺应天道。”
“你这一堂仙家,根骨正、道心正、礼法正,又身负天命加持,只要始终坚守初心,谨遵天道规矩,持续济世积德,他日功成圆满,必定重归仙班,证得无上仙果,福泽绵延万世,亦能护佑你门下弟子,顺遂安稳、大道可期。”
胡天黑听着仙师的点化,心中满是动容,周身仙泽愈发温润,当即率众仙再度俯身,行正统仙门大礼,语气诚恳无比:“晚辈胡天黑,携随缘堂全堂仙家,谨记仙师教诲,永世恪守天命仙规,坚守道心、济世积德,绝不滥用仙力、不扰因果、不违天道,不负东华帝君点化,不负仙师今日点拨之恩!”
黄阿奶也以黄家正统仙韵轻声应和:“谢仙师慈悲点拨,我等定当谨遵仙训,管好堂口、恪守本分,循道而行、向善修行,维系南北玄门同道之谊。”
蟒天青、胡天龙、胡天霸、黄三娘、黄翠花等一众仙家,也齐齐俯首,齐声应诺,灵韵沉稳虔诚,尽显正统仙家风范。
黑袍仙师看着一众仙家,微微颔首,周身溢出一缕缕纯正道韵,轻轻滋养众仙仙体,语气淡然:“好了,老夫清修禁地,不宜久留,你们且退去。牢记今日所言,顺天而行,守心向善,便是大道。”
胡天黑深知不可再多惊扰仙师清修,当即领着众仙,一步步躬身后退,直至退至结界边缘,才转身列队,井然有序地离开了无蚊谷。
黑袍仙师那番饱含千年道韵的点化,字字落在胡天黑与众仙家心间。九尾黑狐真身周身仙泽温润流转,胡天龙、胡天霸、黄阿奶、黄三娘、黄翠花、蟒天青等一众仙家,本源真身垂首敛气,周身灵韵沉稳内敛,尽显天界正统仙家的从容与敬畏。
胡天黑再度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威严与恭敬并存,朗声续道:
“仙师深恩,吾等全堂铭感五内。我等奉天命下界,本就为循天道、积功德、济世渡人,久仰仙师八百载隐山守道、德润玄门,今日得仙师亲传仙门礼法、修行根本,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我北马随缘堂,自掌堂以来,便以‘守天道、敬仙统、不扰因果、安分渡人’为纲,此番经仙师点拨,更明了天命所归、仙者本分。日后入世行道,必当坚守仙根,恪守礼法,以功德修自身,以仁心护众生,不辱东华帝君点化之恩,不损天界仙班清誉,亦不负仙师今日谆谆教诲。”
黑袍仙师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抬手轻拂,一缕清润道韵拂过众仙家真身,滋养灵体,语气平和:“知礼守矩,不卑不亢,你掌堂有方,堂众亦纯善有度,确是正统仙堂。”
“老夫清修禁地,不宜久留,尔等且归。切记,天命在身,更守心在;仙力在身,更知分寸。红尘路遥,积德为基,敬畏为纲,他日功德圆满,自有机缘重逢。”
胡天黑与众仙家再度俯身,行正统仙门辞别大礼,九尾轻摆,灵韵敛而不发,齐声应道:“恭送仙师!晚辈谨记教诲,恭送仙师!”
礼毕,胡天黑转身,对着身后众仙微微示意。
一众仙家默契十足,先缓缓收回本源真身灵光,恢复至温润的人形仙相,再列队井然有序,循着来时通路,恭敬却不拖沓地退出无蚊谷禁地。
一路行至龙虎山内层结界边缘,胡天黑抬手引动仙家法令,催动道韵衔接山外结界通路,众仙家紧随其后,一步步踏出禁地。待周身彻底脱离结界笼罩,胡天黑才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无蚊谷方向,眼中满是敬畏与笃定。
“仙师大德,点化之恩,全堂永世不忘。”他低声低语,语气沉稳。黄阿奶、黄翠花一众女仙垂首颔首,蟒天青、胡天龙、胡天霸亦神色庄重,齐齐应和。
待众仙家彻底离开龙虎山结界范围,胡天黑才抬手收敛起堂口灵韵,恢复王小花身旁的仙家气息,与众人一同返回清和茶舍客房。
一夜拜山,得隐世仙师亲传点化,明仙门礼法,悟修行根本,北马随缘堂众仙家不仅收获了道缘,更稳固了道心,为日后红尘行道,定下了最为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