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驱车直奔鹰潭龙虎山
车行渐近,市井烟火渐渐褪去,满目皆是层峦叠翠的青山。山间空气清润,草木含香,隐隐飘来一缕悠远沉静的道韵,还没进景区,就让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
一行人踏入龙虎山景区地界,放眼望去,碧水丹山铺展眼前,景致开阔又灵秀。曹磊熟门熟路,干脆当起全程向导,边走边给众人细细讲解。
“龙虎山是道教正一派祖庭,素有道教第一山之称,更是世界自然遗产中国丹霞核心地标。”
曹磊指着两侧赤红山壁,缓缓解释:
“之所以叫丹霞地貌,是山体全是红色砂砾岩,经亿万年风雨冲刷、风化剥落,形成顶平、身陡、麓缓的独特形态。红崖映碧水,峰林错落有致,龙虎山更是老年期丹霞地貌最典型的代表。”
众人边走边看,目光流连在山峦之间。
曹磊继续介绍:
“龙虎山自古有九十九座奇峰、二十四处岩崖、一百零八处天然胜景。九十九峰环峙簇拥,不似名山那般凌厉险峻,反倒圆润秀美、相依相连,暗合道家九九归一、道法自然的深意。
整条泸溪河蜿蜒四十多公里,像一条碧绿玉带,把九十九座奇峰尽数串联,山立水中,水绕山行,所以才有碧水丹山、江南小漓江的美誉。”
眼前景致果真如曹磊所言。
整片景区丹崖泛红,峰峦高低错落,苍松翠竹覆满山野,薄雾轻笼山腰,仙气氤氲。泸溪河澄澈碧绿,水底碎石游鱼清晰可见,两岸红崖倒影入水,山光水色融成一体,像一幅缓缓铺开的水墨长卷。
众人乘上竹筏,顺泸溪河悠然漂流。竹筏轻摇,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曹磊站在竹筏前头,沿途指着象形山石一一解说:
“这是龙虎山有名的‘十不得’景观,仙桃不得食、莲花不得采、云锦不得裁、仙女不得嫁,每一处山石都形神兼备,又暗含道家无为不争的意境。”
行至象鼻山,一面巨岩天然镂空下垂,宛若巨象伸鼻汲水,形态惟妙惟肖。
曹磊介绍:“这是龙虎山地标象鼻山,纯自然风化而成,堪称天下第一神象,也是丹霞地貌鬼斧神工的绝佳代表作。”
下了竹筏,众人沿着高空栈道缓步前行。脚下深谷幽壑,身旁赤壁千寻,远山层峦叠翠,近水碧波含烟。王小花、丹丹、倩倩一路观景赞叹,赵大宝、凤小峰、吉吉也边走边听,感慨龙虎山不仅风景绝,风水格局、道家底蕴更是深厚不凡。
随后众人又去往嗣汉天师府。
红墙黛瓦,飞檐翘角,院内古木参天,几百年老樟苍劲挺拔。殿宇肃穆,香火袅袅,道韵厚重沉静。
曹磊站在山门前,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这里是正一派千年祖庭,历代天师在此传道授箓、斋醮祭天,传承千载不绝。茅山与龙虎山同属三山符箓,道脉同源,只是修行侧重不同,茅山偏重内炼符箓,龙虎山偏重法箓科仪。”
众人静静游览古观,听曹磊讲丹霞成因、九十九奇峰寓意、天师府道脉渊源,一路赏山水、听典故、观道院,心境安宁开阔。
整整一日,众人游遍龙虎山核心景致:观奇峰、泛溪河、走栈道、拜祖庭,饱览丹霞胜景,浸染山间道韵。
夕阳西下,暮色漫上山头,山间浮起一层薄薄雾霭,丹山碧水更显静谧空灵。
游罢景区,众人意犹未尽。
曹磊笑着开口:
“今天带大家把龙虎山名胜都逛遍了。
我早年云游至此,结识一位好友,是龙虎山正统正一派弟子,道号清玄。
我俩虽非同门,但道法理念相合、性情投缘,缘分不浅。
他在山脚下开了一间茶舍隐居清修,咱们顺路过去坐坐,喝杯清茶歇歇脚。”
众人欣然应允,跟着曹磊往龙虎山脚下僻静小巷走去。
小巷远离景区喧闹,清幽静谧。行不多远,便见青竹围合的一座小院,木门素雅,檐下悬木匾:清和茶舍。
推门而入,清雅茶香混着草木幽香扑面而来。
小院布局极简雅致,青石板铺径,墙角种竹,阶前摆放山石盆景;堂内竹帘低垂,木桌木椅古朴温润,靠墙书架摆满道经古籍、山水字画。院内无市井嘈杂,只有幽静安然,像一处藏在山边的世外小结界。
院中石桌旁,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男子正文火煮茶,眉目清俊温润,气质冲淡平和。望见曹磊一行人,他放下茶盏,起身含笑拱手:
“曹磊老弟,许久不见,今日难得来龙虎山游历。”
此人便是清玄道长,龙虎山正统正一派弟子,精研天师法箓、斋醮科仪、山水风水,厌弃宗门俗世应酬,便在山下结庐开舍,煮茶论道,静心修行。
曹磊拱手回礼,随即双方互相引荐,把赵大宝、凤小峰、吉吉、迟大鹏,以及王小花、丹丹、倩倩一一介绍。
清玄为人谦和温润,毫无道门高人的孤傲架子,邀众人围石桌落座,亲手沏茶分盏。茶汤清冽透亮,入口绵柔回甘,一杯入喉,旅途疲惫尽消,心神安宁。
茶香袅袅,竹影婆娑,众人围坐闲谈,自然而然聊起玄门道法。
清玄率先开口,语气淡然通透:
“我修龙虎山正一,重法箓传承、斋醮镇煞、山水格局,讲究顺天应人、以法安宅、以箓渡厄。
老弟你是茅山外门弟子,主修上清存思、符箓验煞、内炼心性。法门虽有分别,归根结底万法同源,都守敬畏天地、不违因果的底线。”
曹磊点头认同:
“正是这个道理。茅山偏内炼施法,以符咒破煞驱邪;龙虎山偏法箓科仪,以道统安宅立命。我俩当年便是论山水风水、谈道法初心结缘,一见投缘。”
话题顺势落到南茅北马之上。
清玄看向王小花,一眼感应到她周身萦绕的仙家气场,神色坦然,毫无门户偏见:
“这位姑娘身上灵气充盈,带着仙家缘法,谈吐通透,定是东北北马出马弟子。今日能踏足正一祖庭,亦是难得道缘。”
王小花性子爽利,坦然一笑:“道长好眼力。我本出马仙,今日随道友南下,游历仙山,又得与道长围坐论道,实属机缘难得。”
清玄颔首笑道:“南茅北马,茅山擅符箓,正一擅科仪,北马擅缘法,法门各异,道心归一。东北仙家向来大气包容,不立门户之见,这份格局,很是难得。”
一旁的迟大鹏,如今已是南茅北马共承弟子,听得满心好奇,忍不住往前半步,拱手恭敬问道:
“清玄师兄,有一事一直好奇已久。
世人都说龙虎山深藏秘闻,山间有天然结界护山,还有隐世高人驻山修行,更有传言有一位长老活到八百多岁,不知真假?还请师兄如实解惑。”
曹磊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头:“大鹏,别乱打听这种师门秘事。”
可清玄却抬手示意他无妨,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笑意,缓缓开口:
“大鹏师弟不必拘谨,此事,在龙虎山并非绝对秘闻,只是只在师门核心弟子间代代口传,不轻易对外言说。
你既身承南茅北马两道缘法,今日又在此围坐论道,我便给你讲讲实情。”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茶盏,神色略微肃穆:
“你说的八百多岁隐世高人,确实有其人。
龙虎山代代相传,有一位黑袍仙师,自宋元年间便入山隐居,修行至今确有八百余载。”
众人齐齐屏息。
清玄继续道:
“这位仙师,道统极古,精研天师秘箓与辟谷长生之术,常年隐居在龙虎山最深的无蚊谷禁地。
无蚊谷设下多重禁制,环山布有结界,连正统弟子都难以靠近谷口,更别说得见仙师真容。”
“师门口传,黑袍仙师须发不白、容貌常年不显老态,精神矍铄,步履如少年。
他平日不问世事,只在龙虎山道脉遇劫、山中出现大煞侵山、或是有极凶邪祟盘踞时,才会暗中出手护山。”
迟大鹏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追问:
“那……那咱们这些弟子,有没有机会得见仙师一面?”
清玄轻笑一声:
“仙师隐世,不为扬名,只为守山守道。
见与不见,看的是道缘与心性,不是资历。
你如今一身南茅北马缘法,更要记住:
先修心,再求缘;先守本分,再谈见道。
一味猎奇、心浮气躁,反而无缘。”
就在此时,王小花周身气息微微一凝,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肃然。
她知道,是身后仙家有感,借着她的口,对迟大鹏做了一番郑重的点化。
她没有刻意抬高声调,只是用一种略沉、略稳的语气,缓缓开口,像是在对众人说话,实则重点全落在迟大鹏身上:
“大鹏,你如今是南茅北马共承弟子,这一身缘分,是福分,也是考验。
龙虎山有三重结界,是天地道韵、历代天师、黑袍仙师三层相护,正一祖庭的威严,不是随便谁都能踏进来的。
你能来这儿,听清玄道长讲这些秘闻,是仙家与师长共同给你的机缘。”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玄门弟子该有的庄重:
“东北仙家讲大气,也讲规矩。
咱们北马,第一要敬山、敬道、敬同道。
正统仙家、道门弟子进名山,不是闯结界,而是拜山。
心怀敬畏,才叫道缘;心浮气躁,乱闯禁地,叫冒犯。
你年纪轻,本事底子好,更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可恃缘卖弄。
今天这身南茅北马道缘,是起点不是终点。
本事越大,越要藏拙,越要在正道高人面前虚心求教,不抢话、不抢风头,更不能拿这点缘分到处炫耀。
第二,敬畏天地、敬畏道统。
黑袍仙师八百载隐世,不是为了在人前露脸,而是为了守着龙虎山的道脉与阴阳平衡。
你想学高人,就学他那份深藏不露、静守本心的劲儿,不学张扬争名。
第三,不揽因果、不妄干预。
将来你在红尘、玄门之中,都会遇人遇事,切记:
顺势而为,不逆天改运;能帮则帮,不插手他人命盘。
正统仙家、正统道士,都要守着一条底线:
——不因为自己有点本事,就随便去搅动别人的因果。”
说到这里,王小花微微一顿,眼中透着仙家的大气与沉稳:
“咱们东北仙家,向来不排门户。
今天你听正一派道长讲结界秘闻,又听北马仙家讲修行规矩,这是南茅北马真正交心的一场缘分。
这场缘分,要用在正心、正道、正行之上,不能用来虚荣逞强。”
迟大鹏听得肃然起敬,整个人不自觉躬身,双手抱拳:
“晚辈迟大鹏,谨记仙师与道长教诲。
从今往后,无论修行、处世,都不敢再胡乱猎奇,更不敢恃缘卖弄。”
曹磊与清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一丝赞许。
众人彻夜闲谈:奇闻秘事、道门法学、北马规矩
清玄抬手给众人续上热茶,笑着道:
“你们师徒这番话,也算给这小子上了一课。
既然聊到这儿,不如就趁兴多讲一些——
龙虎山代代口传的奇闻秘事、茅山符箓源流、北马出马规矩,大家凑在一起,今夜就聊个痛快。”
“我先起个头。”清玄放下茶杯,缓缓道,“龙虎山除了九十九峰、无蚊谷黑袍仙师,还有不少代代口传的异闻。
比如,早年有弟子在深夜看见丹崖之上有光影成符,像是一幅天然天师镇煞符,转瞬即逝;
又比如,泸溪河某些河段,渔人夜里会听见水面有老者诵咒之声,却不见人影,只觉周身一凉一安。
这些,都是道韵化成的影迹,不是妖邪。
龙虎山千年香火,道韵沉淀,山水有灵,日久自成规矩。”
曹磊接话道:
“茅山这边,也有类似异闻。
早年我在外门修行,师父带我们夜探茅山深处,看见古柏枝桠间悬着无形的符影,风吹不散——
那是历代天师留下的镇山符,历经数百年,道气未散。
南茅北马虽然路数不同,可骨子里都是敬畏山水、敬畏道韵。”
王小花也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东北仙家的开阔:
“我们北马那边,讲究的是‘山有山神,地有地神,仙家有堂口’。
一路南下,从浙江到江西,路过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有灵韵。
出马弟子,最基本的就是敬山敬水、不随意惊扰本地灵体。
到了龙虎山这样的正一祖庭,更要怀着敬畏之心,而不是仗着仙家本事‘进来看看有啥好玩的’。”
丹丹、倩倩听得入神,三个女孩虽然不是玄门弟子,却也被这些故事勾住了心神。
赵大宝、凤小峰、吉吉也偶尔插言,讲起自己在部队、在各地遇到的种种奇人异事,跟玄门传说对照,竟也有几分隐隐相合。
茶舍里灯火摇曳,茶香与夜色交织。
众人从龙虎山结界、黑袍仙师,聊到茅山符箓源流、科仪规矩,又从北马出马立堂、堂口规矩,聊到“如何看待阴事、如何不滥沾因果”,越聊越深,越聊越透。
迟大鹏全程认真听讲,时不时插一句请教,被曹磊与清玄共同点拨,心里对“修行、道缘、因果”这几个词,有了比之前更立体、更深刻的理解。
聊到夜色渐深,竹影被月光拉得细长。
曹磊看了看天色,对众人道:
“今夜山路已不安全,再说,大家也聊得尽兴。
不如咱们就在这清和茶舍,今晚就住下,明天再往南昌去。”
清玄笑着附和:
“正好,我这茶舍还有两间客房收拾出来了,你们八个人,分房间正好歇息。
龙虎山夜里山风凉,茶舍院内有竹帘、薄被,足够安睡。”
众人一致赞同,纷纷收拾随身小包,暂时安顿下来。
茶舍院内安静至极,只听见虫鸣与山风轻轻吹过,间或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更显山间清幽。
夜深人静,茶舍客房之中,王小花却毫无睡意。
她盘膝坐于床上,双目微阖,周身灵气悄然运转,与身后仙家暗暗相通。
过了片刻,她缓缓睁眼,眼神比白日多了几分肃穆与恭敬。
她知道,仙家有意,要借今夜机会,以正统出马弟子之礼,拜会那隐居在无蚊谷中的八百岁黑袍仙师。
王小花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客房,生怕惊动旁人。
清和茶舍院内月色如水,竹影斑驳,她走到院门口,微微驻足,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深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