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海边民宿的喧嚣渐渐散去,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发出低沉的声响,反倒让屋内的氛围愈发静谧凝重。
祥子与小玲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忐忑与期许,稍稍整理心绪,轻手轻脚敲响了赵大宝和王小花的房门。
“进。”赵大宝的声音传来,两人推门而入,神色局促地坐在床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小花静静坐在一旁,眉眼沉静,周身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赵大宝看着多年的老战友愁眉不展,心中已然了然,主动打破沉默,语气郑重又诚恳。
“祥哥,嫂子,咱们都是过命的战友,没必要见外。今天欢欢的事,你们也都看在眼里,有些话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他看向身旁的王小花,眼神里满是笃定与骄傲,缓缓开口铺垫:“我家王小花,出马弟子,身后跟着一堂得道仙家,堂口名号随缘堂,我们哈尔滨也有自己的道场,一心行善济世,查事解惑、化解阴煞、安抚先灵这些事,一直都是仙家庇佑、她出手打理。”
“我知道你们心里压着事,这些日子过得煎熬,要是有什么解不开、捋不顺的难处,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心事,尽管说出来。只要你们真心相信,小花身后的仙家能管,就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可要是心里半信半疑,仙家也没法强行插手你们的因果。”
这番话说完,祥子和小玲彻底愣住,随即恍然大悟,联想到今晚欢欢瞬间安稳的怪事,再结合祥子近期种种不顺,心中的震惊又多了几分。
祥子喉结滚动,沉默许久,才满脸苦涩地开口,语气满是疲惫与迷茫:“大宝,不瞒你说,我们两口子,以前是真不信这些神神叨叨、怪力乱神的事。咱们都是当过兵的人,受的都是唯物主义教育,向来只信实实在在的东西,对这些玄学命理的事,向来是敬而远之,更从没找人看过事。”
“可今晚欢欢的事,彻底把我们震住了。这孩子自打半年前,就夜夜这样,突然惊醒、撕心裂肺地哭,怎么哄都没用,我们带他跑遍了医院,啥检查都做了,啥毛病都查不出来。刚才小花一抱、一出手,孩子立马就安稳了,我们亲眼所见,由不得不信……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想来问问,求你们帮帮忙。”
见两人终于放下心结、真心信服,赵大宝微微点头,看向王小花。
王小花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祥子夫妇,语气沉稳淡然,开口便直击要害:“祥哥,祥嫂,你们先别急着说,我先说说我查到的情况,你们听听对不对。”
“第一件事,近半年来,你们看着海边民宿生意红火,游客络绎不绝,天天人来人往,表面上红红火火,可实际上财运几乎为零,彻底入不敷出。赚来的钱,要么是莫名其妙的开销,要么是家里突发琐事、物件损坏、大大小小的意外,钱一到手就留不住,左一笔右一笔全花光,半年多下来,不仅没攒下一分钱,反倒处处拮据,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小玲听完,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惊呼出声:“哎呀,小花!你咋知道的?这些事我们从来没跟外人说过,就连大宝都没提过,这半年我们真的是一分钱留不下,天天忙活,全是白干,愁得我们整夜睡不着!”
看着小玲震惊的模样,王小花没有停顿,继续开口,语气愈发笃定:“第二件事,这些不顺,全是从清明节前后开始的,对不对?也就是那个时候,你们家里故去了一位老人,是一位年长的老者。”
她细细描述着仙家传过来的影像:“这位老爷子,身形偏瘦,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胡子,脸上有皱纹,看着很是慈祥,生前性子耿直,说话做事很有威严,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长辈,这位老人,是你的什么人?”
祥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声音都忍不住颤抖:“对!是我爷爷!就是清明前后走的,你说的模样,一丝不差,完全就是我爷爷!”
“好。”王小花微微颔首,紧接着抛出关键问题,“按照规矩,如今故人离去都要火葬,可你爷爷,是不是没有火葬,走的是土葬?而且,是要和你奶奶合坟合葬,对不对?”
祥子彻底懵了,连连点头,声音满是错愕:“对!太对了!我们老家讲究入土为安,特意给爷爷办的土葬,就是想让他和我奶奶合葬,凑个圆满,让两位老人在底下相伴!”
这正是民间最忌讳的阴事大忌。按照民俗,合葬本是尽孝之举,可一旦流程出错、方位不对、先灵不安,非但不能福泽子孙,反倒会惊扰先人,引来家运衰败、财运破败、家宅不宁。
王小花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继续追问,字字精准:“那我再问你,给你爷爷和奶奶合坟的时候,你们家族找你奶奶的墓地,是不是找了很久很久,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找到?”
这话一出,祥子彻底瘫坐在椅子上,满脸苦涩,终于全盘吐露:“没错!实在是太难找了!我奶奶走得早,那时候我还小,我父亲他们兄弟七个,四个大爷、三个叔叔,我爹是中间的,当年家里条件差,奶奶的墓地选得偏,时隔这么多年,家族里没人能说清具体位置,老一辈的记忆都模糊了,我们翻遍了祖坟地,找了好几天,才勉强找到一个疑似的墓穴,匆匆忙忙就把爷爷和奶奶合葬了……”
说到这里,他满脸懊悔,却也无可奈何。
王小花轻叹一声,道出最后一件事,彻底戳中两人的痛点:“自从这次合葬之后,你家欢欢就彻底变了。以前孩子活泼可爱、精气神十足,可之后就夜夜噩梦、惊吓哭闹,梦中全是自家直系祖辈的身影;而你们两口子,也频繁梦见你爷爷,对不对?梦里的爷爷,脸色难看,总是在斥责、埋怨你们,让你们不得安宁,这种折磨,已经持续半年了,是不是?”
“是!太是了!”小玲瞬间红了眼眶,忍不住哭出声,“我们夜夜都能梦见老爷子,梦里他一直骂我们,我们心里又怕又愧疚,却不知道到底错在哪!孩子也跟着遭罪,这半年我们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到底是为啥啊……”
看着夫妻俩崩溃的模样,王小花终于缓缓道出因果根源,结合民间阴事民俗,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
“这就是先人不安、子孙遭殃。”
“清明迁坟合葬,本就有诸多民俗忌讳,需择吉日、找精准方位、先灵认可,才能行事。你们奶奶墓地年久难寻,仓促之下找错墓穴、胡乱合葬,等于让你爷爷无处安身,两位先灵都不得安宁,阴宅风水彻底被破,先灵怨气不散,自然会惊扰家宅、影响子孙气运。”
“阴宅不安,家宅不宁,财运必破,所以你们民宿看似红火,却留不住一分钱;先灵怨气缠身,才会托梦斥责、惊吓幼童,这就是你们所有不顺的起因,而家败、财散、孩子受惊、全家煎熬,就是你们要承担的果。”
一席话落,祥子和小玲彻底明白,瘫坐在原地,满脸悔恨与无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恳求,只求王小花和身后仙家,能出手化解这场因合坟犯错引发的劫难。
王小花语气笃定,顺着仙家给到的感应与提点,继续说道: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爷爷仓促合葬一事,不止单单影响你们一家三口。仙家感应清晰,这股阴怨气场、不安先灵的戾气,顺着家族血脉牵连,你们整个大家族,所有直系男丁、子女后辈,近半年几乎全都被缠上,夜夜多梦、心绪不宁、运势低迷,只是距离远近、感应轻重不同而已。”
说到这,王小花目光笃定,给出最直接的验证办法:
“你现在,立刻给你们整个家族的男丁挨个打电话。
你爷爷留下的一众子女,你的大爷、叔叔、自家父母,所有本家直系亲人,全部联系一遍。
挨个问问,近半年是不是频繁梦魇、心神不宁、诸事不顺,是不是频频梦见家里过世的老人。
一问便知,真假立判。”
这话一出,祥子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他常年定居青岛,家族亲友虽也在同城落脚,却各自成家、往来稀疏,平日极少走动,更不会互相提及噩梦、晦气这类糟心事,他从来没想过,这事会牵扯整个大家族。
祥子愣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低声喃喃:“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只知道我家日子难熬,别人怎么样,我完全不清楚。我大爷家多是女儿,本家同辈男丁本就稀少,几位叔伯常年各过各的,平日里几乎不联系,谁也不会聊这种怪事……”
一旁的小玲本就心思细腻、性子急躁,被半年的怪事折磨得身心俱疲,一听这话,瞬间急切起来,连忙催促:
“祥子!别犹豫了!小花弟妹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别管别的亲戚怎么样,远的不问,先给咱爸打电话!
问问咱爸,这半年夜里睡不睡得安稳,有没有频繁梦见老爷子,有没有心里发慌、浑身发沉的毛病!
咱们一直各自熬着,从来没敢问,现在正好问清楚!”
小玲语气急迫,满心都想快点找到症结、摆脱苦海,只想立刻求证、立刻解决,说着就把手机塞到祥子手里,催着他立刻拨号。
眼看两人一个迟疑纠结、一个焦急慌乱,王小花放缓语气,柔声安抚,稳住二人心神:
“嫂子,你别着急,千万别慌。”
“万事皆有因果,万般皆看缘分。我们一行人千里南下,途经长白山龙脉、蓬莱仙岛悟道,辗转来到青岛,落脚你家民宿,本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注定。”
“你家这事,仙家已经明确提点,缘分具足、因果可解,咱们能管、也能化解。不用慌,不用怕,咱们一步步来。先求证,再定策,循序渐进,不会让你们稀里糊涂行事。”
“坟地阴宅的细节、迁坟合葬的对错,暂时先不深究、不急于拆解,留到最后办事化解之时,再一一查明根源、妥善安顿。眼下,先按照我说的,简单求证,确认家族牵连的情况,再走下一步。”
一番温和又有力量的安抚,瞬间抚平了小玲的焦躁。
经历了今晚孩子被瞬间治好的神迹,再加上王小花句句精准、事事说透,小玲早已彻底放下所有疑虑,打心底里信服。
此刻的她,对王小花全然信赖、言听计从,眼神恳切又虔诚:
“弟妹,我们两口子彻底信你,也信你身后的仙家。
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不管是打电话求证,还是后续化解摆平,我们全都配合,绝不打半点折扣,只求能把家里的晦气散去,老人安息,孩子安稳,日子重回正轨。”
祥子也随之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父亲疲惫又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平日里的威严:“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
祥子斟酌着语气,先是寒暄几句,随后才小心翼翼切入正题:“爸,我跟你打听个事,你别多想。就是这大半年,你夜里睡觉安稳不?有没有……有没有总梦见我爷爷?”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声响,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老人显然是忌讳这类话题,觉得不吉利,又怕牵扯家事,一开始压根不愿多说,含糊其辞地敷衍:“好好的问这个干啥,别胡思乱想,我睡得挺好,没梦见啥,没事就挂了,早点休息。”
“爸!你别瞒我!”祥子急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这边也快被折磨疯了,夜夜梦见爷爷,孩子也天天半夜吓哭,家里做什么都不顺,你就实话实说吧!”
听见儿子语气里的煎熬,电话那头的父亲终于松了口,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愁苦:“唉,不是不说,是说了怕你们担心,也觉得这事邪性,不敢往外说。这大半年,我天天夜里都梦见你爷爷,老爷子在梦里脸色难看,一句话不说,就盯着我,醒了就心慌冒汗,浑身不得劲,做啥都不顺,我还以为就我自己这样……”
祥子心头一震,转头看向王小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随后,在小玲的催促下,他又挨个给几位叔伯打电话,起初长辈们全都避讳不提,都觉得梦见故去亲人是晦气事,不愿对外言说,纷纷含糊遮掩。可当祥子说出自己的遭遇,坦言家中诸事不顺后,几位叔伯也终于卸下防备,纷纷吐露实情——
全都是近半年频繁梦见老爷子,梦里老人神色怨怼,全家人心神不宁,财运、家事、身体全都是毛病,只是碍于面子,彼此都没提及。
挂了电话,祥子浑身发麻,看向王小花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笃定的信服,声音都在发颤:“小花弟妹,全中了,你说的一点都不差,整个家族,全都被这事缠着……”
小花微微颔首,神色沉静,缓缓道出关键:
“这就对了。血脉相连,先灵不安,一族皆受牵连。
宅内煞气只是表象,根,扎在你老家的祖坟地里。
仓促合葬、墓穴错位、先人安身之处不稳,才是祸事源头。
想要彻底化解、安抚祖辈灵位、斩断阴怨、稳住家族气运,光在青岛民宿做法没用,治标不治本。”
她语气笃定,落下最终安排:
“必须择日动身,全员跟着你们两口子,赶回你的老家,亲临坟地现场。
实地查勘阴宅风水、核对合葬规制、查明先人不安的根源,再由仙家当场布阵、祭拜忏悔、理顺阴阳因果,该补的规矩补上,该安的灵位安顿,把旧错一一修正。
只有祖坟安稳,先人释怀,你们全家、整个家族的霉运、梦魇、病灾、破财煞,才能彻底消散。”
祥子和小玲听完,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怪不得四处求医、四处迁就,家里依旧日复一日难熬,原来病根远在老家祖坟。
小玲当即表态:“没问题!弟妹,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老家那边我马上收拾东西,通知家里人提前等候,一切全听你安排。”
屋内心事落地,因果彻底理清。
另一边,赵大宝考虑到事态严重,绝非短期能了结,原本约定青岛游玩三五日的计划,必须全盘更改。
夜里,他悄悄走出房间,找到吉吉、凤小风几个兄弟,把祥子家的前因后果、祖坟牵扯、需要返乡办事的事,全盘如实告知。
“兄弟们,跟大家说一下,咱们行程得大改了。
祥哥家不是简单的宅里闹煞,是老家祖坟合葬出错、先人不安,牵扯整个家族气运。
小花仙家点化,必须赶回祥哥老家,实地上门办事、祭拜安灵、化解坟地因果,才能彻底解决。
青岛游玩只能暂且搁置,咱们要多待不少日子,随后一起动身下乡。”
吉吉性子通透,早就察觉这趟旅途缘分不浅,一点都不意外,立马应下:
“我就知道,小花姐仙家入世,遇缘便渡,既然撞上了,就没有半路不管的道理。旅游啥时候都行,帮祥哥解难要紧,回老家我跟着一起去。”
凤小风身为富家子弟,性情豪爽仗义,最重战友情,一听老兄弟默默扛了半年祖坟煞事,当场眉头一皱,格外热肠:
“我的妈呀,这么大件事,怎么不早说!
要是差路费、办事花销、老家打点的费用,你直接跟我说,我全包!
战友一场,不分远近,下乡赶路、坟前办事,我全程陪着,绝不含糊。”
祥子闻声走出来,听见几人真心实意的话,心头一阵滚烫,眼底泛着酸涩。
“兄弟们,谢谢你们有心。这事真不是花钱能摆平的,是阴阳因果、先人怨气的事。
多亏你们恰巧来青岛,多亏小花弟妹有仙家庇佑、能看破根源。
等咱们回到老家,把该办的事办好,先人安稳,往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几个年轻人并肩站在海边晚风里,海浪声声,夜色厚重。
游玩散心暂且搁置,全员统一口径,整装待命。
待到择好时辰,便一同动身,奔赴祥子老家,直面祖坟隐患,等候仙家出手化煞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