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驱车一路西行,告别云雾仙渺的蓬莱,顺着滨海公路直奔青岛。
一路海风相伴,车窗外红瓦绿树、碧海连天的景致渐渐铺展开,齐鲁海滨的温润风情,和东北、旅顺、蓬莱的气韵全然不同,慵懒又潮湿的海风漫进车窗,整座城市安静又温柔。
车子驶入青岛市区,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在路口等候,正是当年部队里岁数最长、稳重老成的老战友——祥子。
祥子早已成家立业,性子沉稳,比赵大宝、吉吉、凤小风他们年长几岁,待人周到热忱。看见大商务车停下,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一一跟几人打招呼。
不再是年少时的哥长哥短,年岁有别,祥子随性又亲近,只喊:“大宝、吉吉、小风,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一路南下折腾不轻,赶紧上车,地方我都安排妥当了。”
紧随祥子身侧的,是他的妻子小玲。
小玲性子文静温柔,眉眼秀气,举止端庄文雅,说话轻声细语,待人谦和有礼,怀里牵着刚满两岁的小娃娃,眉眼温顺,一看就是安稳过日子的温柔姑娘。
一行人热热闹闹赶往提前订好的海鲜酒楼,包厢宽敞,桌上摆满青岛本地特色海鲜,辣炒大黄蚬子、清蒸海鱼、椒盐皮皮虾满满一桌,几箱冰镇青岛啤酒挨个摆开,氛围感瞬间拉满。
入座之后,祥子主打招呼,成熟稳重,事事周全。
因他年纪最长,对着王小花、倩倩、丹丹三个女孩,全都客气又温和地称呼一声:“几位弟妹,一路辛苦,别拘束,就跟在自家一样。”
三个女孩礼貌应声,小玲也挨着几个女孩坐在一起,温柔搭话,聊聊旅途、说说风景,待人亲切,半点没有生疏感。
酒局之上,四个昔日战友围坐一桌,酒杯一碰,过往军营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聊新兵连的苦、聊站岗执勤的夜、聊并肩扛事的日子,聊退伍之后各自谋生的不易。推杯换盏,笑声不断,战友情浓厚又纯粹,多年未见,依旧无话不谈,自在随性。
王小花全程安静端坐,不插话、不搭言,做一个沉静的旁听者。
可自打第一眼见到祥子和小玲,她心底就暗暗留了神,不露声色,暗自凝神观察两人周身气场。
修行日久,又经蓬莱仙岛悟道破关,她的阴阳感知、气场看破的本事越发敏锐。
她清晰看见:
祥子整个人的周身气场,灰蒙蒙一片,暗沉浑浊,死气沉沉,像是被一层厚重的晦气死死裹住,眉眼暗沉、印堂发乌,浑身精气神被抽走大半;
身旁的小玲虽看着文静温婉,气色勉强还算平稳,可周身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沾染了明显的污晦之气,只是比祥子淡上许多,暂时还没被彻底缠上。
就连怀里两岁的孩童,小脸隐隐发白,眉眼无精打采,莫名带着一股怯生生的阴郁。
王小花心底暗暗纳闷。
好好的两口子,踏实过日子,本本分分经营民宿,不该沾染这么重的阴晦气场。
这份晦气绝非寻常流年不顺,分明是家宅犯冲、阴煞缠宅才会有的异象。
心里泛起了嘀咕,唤起胡小花,说:小花你看这一家人怎么气场不对呢?胡小花给的心通,老家坟地有问题!王小花心里了然!但不能冒然说这事。
一赵大宝和老战友们,聊的开心,我们是远道而来做客,贸然开口说人家撞煞、招阴,怕惹人反感、招人忌讳;
另一边自身身负堂口规矩,仙家有训,不可随意多言、强行点破旁人因果,若无缘分、若无信任,贸然插手,反倒容易招致仙家责罚,折损自身道行。
几番犹豫,她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压下心底疑虑,不动声色,继续安静坐着,细细观察小玲的面色气色、神情状态,留意祥子眼底的疲惫与憔悴,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整整一下午加傍晚的接风酒局,就在战友叙旧、谈笑吃喝中缓缓落幕。
众人只当是旅途劳累、海边湿气重,没人多想,唯有王小花,心事沉沉,眼底藏着几分凝重。
酒散之后,祥子夫妇热情引路,带着六人去往自家海边民宿入住。
民宿临海而建,位置绝佳,装修精致干净,推开窗就是大海,环境看着无可挑剔。
众人奔波一路,各自分配房间,简单收拾洗漱,早早歇息。
夜深人静,民宿一片安静。
赵大宝早就察觉王小花席间神色不对,心里一直惦记着,趁着夜色微凉,特意找到她,两人并肩走到民宿的海边小院,吹着温润的海风,避开旁人,单独说话。
月色柔和,海浪轻拍岸边,四下安安静静。
王小花犹豫了许久,抬眼看向赵大宝,轻声开口:
“大宝,我心里藏了点事,想好好跟你说一下。”
随后,她缓缓把自己看到的气场异象全数道出:祥子满身灰气晦气缠身,小玲沾染阴晦,孩子气色虚弱,宅子气场诡异,自己明明看透症结,却顾虑重重,不敢贸然多言。
怕话说重了,扫了战友脸面,伤了你和祥子之间多年的情分,更怕不守堂口规矩,随意断人因果,引来仙家责罚。
一番话说得坦诚又细腻,句句都在顾及赵大宝的感受、顾及战友情面。
赵大宝静静听完,心里瞬间一暖,一股说不出的欣慰与欢喜涌上心头,眼底立马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揽住王小花的肩,语气又暖又宠溺,带着满满的感动:
“媳妇,你能这么想,我心里太高兴了,真的特别欣慰。
我还一直担心,你心直通透,看透什么就想直接说什么,容易不顾及人情世故。
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懂事了,遇事不再莽撞,还能处处考虑我的感受,顾及我跟老战友之间的交情,懂得顾全大局,不贸然开口伤人。”
他眼底满是温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与满足,低声打趣打情骂俏:
“你终于心里有我了,事事都先为我着想,懂得体谅我的难处,方方面面都替我考虑到。我家小花,真是越来越好了,怎么这么贴心,这么懂事。”
王小花被他说得脸颊微热,浅浅弯起唇角,温柔一笑,轻声回道:
“我肯定要好好考虑你的感受啊。
这是你的老战友,你们当兵一场,出生入死的情谊多难得,我不能由着自己性子乱说话,坏了你们兄弟情分。”
赵大宝心头越发熨帖,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家媳妇越发沉稳通透、温柔大气,越看越喜欢。
温存过后,他神色慢慢收敛,变得认真稳重,顺着王小花的话往下说:
“其实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察觉不对劲了。
祥子当年在部队多硬朗精神,眼神明亮、一身锐气,如今憔悴萎靡、眼神空洞,跟从前完全判若两人,我早就心里犯嘀咕了。”
“咱就按你想的来,稳妥行事。”
赵大宝认真安排,条理清晰:
“明天咱们该玩玩、该逛逛,好好领略青岛的风光,不打乱所有人的游玩兴致,也不扫大家的兴。
我慢慢跟祥子唠家常、扯闲话,旁敲侧击问问家里大大小小的反常琐事
循序渐进探探他的心思,看看他是不是常年被怪事困扰,心里有没有忌讳、相不相信这些因果气场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谨慎:
“如果他心里苦恼、满心煎熬,愿意信任、愿意接纳,咱们再慢慢把实情点破,你再出手帮忙化解。
要是他思想固执,不信玄学忌讳这些,那咱们就闭口不提,绝不随意指点别人家事,不强行插手无缘因果,安安稳稳走完这趟旅途就行。”
王小花轻轻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心意相通,想法一致,既有温柔情分,又懂人情世故,更守因果分寸。
夜色渐深,海风轻柔。
白日里战友欢聚的热闹喧嚣渐渐褪去,民宿外表看似安逸平和,内里却早已被阴煞晦气悄悄盘踞。
祥子一家无声承受的夜夜难眠、家宅不安、运势衰败,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两人商定妥当,悄然回房歇息。
青岛平静的第一晚悄然落幕,而潜藏在海边民宿里的诡异怪事,即将在第二天慢慢显露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