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之遇见随缘堂

东北出马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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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东北出马仙之遇见随缘堂,仙家打窍,李舅认亲于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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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拎着大包小包刚进院,屋里就听见动静,于飞燕赶紧迎出来,一看见堆成山的新衣服和稀罕年货,眼圈当时就红了。

“哥,你这是花了多少啊……我们这日子本来就紧巴,你还破费这么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年就得有个过年样。”李舅笑呵呵地把东西往屋搬,“该穿的穿,该吃的吃,别的你别管。”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家里彻底进入过年最高潮。

天刚蒙蒙亮,厨房就已经热气扑脸,香味飘出半条街。

于飞燕、于枝燕、大舅妈仨人扎在厨房,全是东北孩子最盼的年菜:

现炸的虾饼外酥里嫩,整只虾仁鼓鼓囊囊;

油锅滋滋响,炸的是酥肉、带鱼、豆腐泡;

锅包肉酸甜酥脆,刚出锅就被我们小孩偷摸捏两块,烫得嘶哈也舍不得丢;

还有溜肉段、地三鲜、炸春卷、酱骨架、水晶皮冻、自家灌的红肠,蒸锅里是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枣花卷、大黄米粘豆包,炖锅里咕嘟着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杀猪菜,一屋子全是过年才有的醇厚香味。

外屋地,男人们分工明确:贴春联、挂红灯笼、钉挂钱,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等一切收拾利索,不知谁把麻将往炕桌一摆,哗啦一推——

李舅、大舅、老舅、姨夫四人落座,噼里啪啦搓起麻将来。

姨夫手里掂着麻将牌,笑着起哄:“大过年的,咱别磨手指头,来点彩头,赢点酒钱,等会儿哥几个出去喝一顿!”

大舅大大咧咧一挥手:“行啊,妹夫说了算,咋玩都行!”

李舅也笑着搭腔:“一家人聚一块儿,乐呵为主,输赢无所谓。”

只有老舅坐在那儿,手摸着牌,脸上隐隐犯难,半天没吭声。

他是家里老儿子,从小在工厂上班,听话、老实、没主见,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后来厂子下岗,他只会水暖手艺,天天去劳务市场出大岗,有活就挣俩钱,没活就在家闲着。挣着钱了,舅妈还给点好脸色;挣不着,回家就是冷言冷语。一年到头兜比脸干净,手里压根没闲钱玩麻将,心里早就犯怵,却又抹不开面拒绝。

姨夫催了一句:“老二,咋不说话啊?”

老舅搓着手,讪讪地笑,声音都发虚:“啊……玩钱啊?那……那玩多大的啊……”

这话一出口,李舅一眼就看明白了——老舅是兜里干净,不好意思说,怕输了拿不出钱,丢面子又难受。

他一拍大腿,半点没犹豫,笑着从内兜掏出一沓厚实的钱,直接抽出两千块,硬塞到老舅手里,语气敞亮又暖心:

“没事老弟,你尽管玩!这钱你拿着,赢了全归你,输了一分不用你掏,全算哥的!从初一到初五,咱天天凑一块儿耍,这启动资金够你敞亮玩,咱啥也别想,就图个乐呵!”

老舅攥着钱,手都有点抖,当场就急了:“哥,咋给我这么多啊!这打多大的麻将也用不上两千块啊,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李舅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不容推辞,“都是自家兄弟,跟哥客气啥!好好玩,放宽心,啥也别惦记,咱过年就求个开开心心!”

说完又利索数出两千块,递到大舅手里,语气带着调侃,又格外周全:

“大弟,宁落一圈不落一人,哥也给你安排两千!咱也算哥入股了,赢了咱哥俩分,输了算哥的,你也放心耍!”

大舅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舅是变着法接济他们,乐呵呵接过钱,连连点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行,那哥我就不客气了!”

俩人都拿着钱,屋里气氛正热,李舅转头瞅向姨夫,哈哈一乐,故意拱火逗趣:

“妹夫,哥就不给你了啊。给你,你反倒瞧不起哥。你是做外贸的大老板,家里趁的都是钱,不接济哥几个就不错了。”

姨夫听完,笑着把牌一推,底气十足地接话:“哎呀妈,可别这么说!谁赢谁还不一定呢,我一个人对付你们仨,轻轻松松,今儿我就等着赢你们哥仨的钱!”

几句话说得又大方又俏皮,一屋子人全笑喷了,老舅那点窘迫彻底烟消云散,攥着钱,心里暖烘烘的,手脚也彻底放开了。

四个人这才正式开打,麻将哗哗响,吆喝声、笑声掀翻屋顶。

老舅平时本就不怎么玩麻将,手生又手气背,几把下来连着输,脸色越来越僵,手都有点发抖。

刚又摸起一张牌,琢磨半天,捏着八条往外一扔。

姨夫立马把牌一推,笑着喊:“胡了!”

老舅还没回过神,身后的小舅妈“腾”地就火了。

她往前一凑,伸手狠狠一把将老舅从炕沿上薅下来、狠狠推到一边,嗓门又尖又冲,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就骂开了:

“你个完蛋玩意!打牌你也看不明白啊?

没瞅见姐夫就等八条呢吗?那么明显你瞎啊?

八条是随便打的吗?专门给人点炮是吧?

我看你就是欠骂,点炮都不冤!”

老舅被推得一个踉跄,脸憋得通红,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讪讪地挪到墙角坐着去了。

这一幕正好落在炕上两位老人眼里。

姥姥当场就气白了脸,身子猛地往前一探,眉头拧成了疙瘩,张嘴就要呵斥,声音都带着火气:“老二媳妇,你这是要干哈啊!大过年的能不能消停点!”

旁边的太姥却是一脸沉沉的无奈,看着撒泼的小舅妈,轻轻摇了摇头,不等姥姥把话说完,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不急不躁、沉稳有度,一句话就把事儿压下去了:

“大过年的,大喜的日子,咱不管小辈们的闲事。孩子们玩孩子们的,咱老两口就安安稳稳看热闹,没准这几个孩子赢了钱,还能给咱俩买好吃的、买糖吃呢。”

姥姥气得哼了一声,看着受委屈的儿子,心里满是心疼,可听太姥这么说,终究还是没再出声,只是看向小舅妈的眼神里满是不满与气愤。

太姥则轻轻叹了口气,依旧稳稳坐着,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却也不想大过年的闹得全家不开心。

屋里瞬间冷了半拍,大伙都看着她那蛮横样,心里都清楚她是心疼那点钱,可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扫了全家的兴。

李舅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平和:“行,弟妹想玩就坐这儿吧,一家人玩,乐呵为主,别往心里去。”

大舅、姨夫也跟着打圆场,小舅妈理直气壮往老舅位置一坐,抓起牌就接着玩,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又凑合玩了几圈,厨房里于飞燕喊了一声:“开饭啦,先垫垫肚子,晚上再吃正经年夜饭!”

几人哗啦一推牌,起身收拾桌子,小舅妈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两句,大伙全当没听见。

炕头上,太姥九十,姥姥七十二,俩老人穿得崭新暖和,并排坐着看热闹。

太姥精神头足,耳不聋眼不花,一会儿瞅瞅谁胡牌了,一会儿看看厨房冒烟了,满脸都是祥和的笑。

姥姥身子硬朗,坐不住,一会儿去厨房递个碗,一会儿给麻将桌端杯热茶,忙得乐呵呵。

只有我王小花,蔫蔫地蜷在炕梢。

这是腊月二十九的团圆便饭,一桌子菜也摆得满满当当,热气缭绕。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太姥、姥姥端坐炕头,李舅、大舅、老舅、姨夫、爸爸挨着坐,女人们边吃边照看着老人孩子,没有大年三十那般隆重,却也满是烟火温情。

大舅、老舅、李舅和姨夫倒上白酒,推杯换盏,小口喝着聊着,说些家常旧事,唠着来年的打算,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孩子们扒拉两口饭就跑去玩耍,屋里屋外满是喧闹。

我王小花身子实在熬不住,串窍的不适感比平日里更重,浑身沉得像灌了铅,脑袋昏昏沉沉,胸口发闷,没吃几口就没了胃口,跟家人轻声说了句难受,就蜷在炕梢的被窝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宿,梦境接连不断。

胡小花牵着我,穿过瑞气祥云,直入洞府正厅。

石桌首席,端坐着胡天黑。

一身玄黑仙甲覆身,甲片如墨玉流光,暗刻云雷纹,肩宽腰窄、身姿如松似岳,气场凛冽如寒锋,又沉如深海。墨发高束成霸气大发髻,一束黑马尾垂落背后,随风微扬;面如冠玉却锋棱分明,柳叶眉斜飞入鬓,凤眼狭长锐利、瞳如寒星,鼻梁高挺若悬胆,唇线利落紧抿——不笑时威严慑人,抬眼间神光湛湛,帅得极具压迫感,活脱脱仙界战神、霸道教主,一眼便知是掌堂大教主的气势。他左手按在膝上一柄寒光仙剑,剑鞘隐有紫气,周身仙气翻涌如黑潮,却望向我时,目光骤然化开,满是慈爱与期许。

刚站定,身侧便传来温软声线——正是黄阿奶。她一身暖黄布衫,鬓发微霜,眉眼弯弯,笑容慈和如暖阳,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发顶:“小花啊,可算把你盼来了。破关那日见你,阿奶就放心不下。往后在这堂里,有阿奶一口,便有你一口,谁也欺不了你。”我鼻尖一酸,刚要开口,胡天黑已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字字千钧:

“小弟子王小花,你且听真。

你眼前这一堂仙师,胡黄常蟒、五教圣贤,从今往后,便是你在人间最硬的靠山、最坚的盾甲。你前路坎坷、命带修行,我等为你斩荆棘、破邪祟、挡灾劫、铺仙路;人带仙、仙带人,你我同心,必在世间闯出一片天地,四海扬名、救苦度厄。

你十九岁生辰一到,便择吉日立堂出马。堂有规、仙有矩,三戒你必须死记:

一戒贪财谋私——法不为利、道不图钱,香火随心、不欺贫不诈富,不借仙缘敛不义之财,不漫天要价、不坑害缘主,心正财才正。

二戒红尘情执——儿女情长、爱恨痴缠,最乱道心、最误修行。不可为私情迷心、为凡爱困步,仙路在前,不可回头。

三戒心邪行偏——常怀正心正念、行善积德,口不出恶言、身不做恶事,守仙门礼法、不违天道良心,永走正道、不堕邪途。

此三戒,你若守住,我一堂仙家护你一世、助你圆满;你若破戒,休怪本座无情。”

我垂首肃立,字字入耳、句句铭心:“弟子记下了,誓死不违。”

胡天黑神色稍缓,大手一挥,声震满洞:“开席!”

胡小花连忙上前,轻轻拉我到胡天黑身侧主位旁坐下:“傻孩子,自家人,哪有站着的道理。”

我心头一暖,执起玉质酒壶,满盛瑶池仙酿,依次为胡天黑、黄阿奶、胡小花及满堂仙师斟酒。灵酒香飘四野,满桌奇珍流光溢彩。

我双手捧杯,高高举起,声音不高却沉稳通透,全然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女,倒似历经世事的道者:

“各位仙师、各位师长,小花今日得见一堂真身,三生有幸。

十九年来,我身带缘法、坎坷多磨,若非诸位在暗中默默护持、点点点化,我早已不在人世。你们为我挡灾、为我铺路、为我忍苦、为我操劳,这份大恩,小花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我必坚守本心、不忘初心,严守堂规、正心正道,带着诸位仙师的期望,好好修行、好好度人。我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若日后言行有失、处事不周,还望仙师们多多指点、不要见怪。人生路长、仙途更远,愿与一堂仙师长久相伴、同心同德、共修大道、同登彼岸。”

一言毕,满洞肃然。

胡天黑眼中闪过赞许,微微颔首,举杯与我一碰,仰头饮尽。

仙家们纷纷举杯,笑语盈盈、推杯换盏,仙乐轻扬、香气弥漫。我站在席间,看着这一堂真心护我的仙家,只觉浑身暖透、心神安定。这一梦太过真切,直到天光微亮,才在阵阵仙乐中,悠悠转醒。

醒来之后,我浑身酸痛,像真的在深山洞府里走了一整夜,可心里却异常清明。昨夜梦境历历在目,胡天黑的威严、黄阿奶的温柔、一堂仙家的笑脸,全都清清楚楚,仿佛刚刚发生。

天亮之后,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年三十。家里比二十九这天热闹十倍不止,屋里屋外叽叽喳喳、人声鼎沸,孩子们跑东跑西放小鞭,女人们全都扎在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油烟混着香味飘得满胡同都是。

今天这桌年夜饭,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比二十九那桌丰盛得不止一星半点。为了图年年有余,光鱼就做了三样:红烧大鲤鱼、水煮鱼片、干炸带鱼,金黄酥脆,香气扑鼻。鸡更是少不了,正宗小鸡炖榛蘑,用的是深山里采的野蘑菇,炖得软烂脱骨,汤鲜味浓。硬菜还有红烧大肘子,炖得颤巍巍、肥而不腻,一看就馋人。

虾更是摆了满满一桌,足有四五种:油焖大虾、炸虾球、干煸虾仁、清炒大虾仁,孩子们围着灶台转,就等着捞刚出锅的虾球吃。李舅还乐呵呵地跟大家说,这狍子肉是朋友特意送的野味,稀罕得很,今天也炖上了,香得直窜鼻子。

除此之外,还有孩子最爱的锅包肉、溜肉段、鱼香肉丝;照顾姥姥和太姥牙口,特意拌了清爽的凉菜,黑白菜、凉拌木耳、拍黄瓜,解腻又爽口。我妈最拿手的拔丝地瓜也端上桌,糖丝拉得老长,甜香四溢。一桌子荤的素、热的凉、炸的炖的,摆得满满登登,连炕桌都快放不下,真正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年味儿直接拉满。

屋里忙得热火朝天,李舅抽空走到炕边,轻轻坐在我旁边,语气温温柔柔的,满是心疼与关爱:

“小花,感觉咋样?今天身子有没有轻快点儿?”

我点点头,精神确实比头天晚上强上不少:

“嗯,李舅,今天好多了,没那么沉、那么乏了。”

李舅笑了,眼神亮堂堂的:

“那就对了。你这窍串这么久,也该慢慢透开了,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好。我问你——昨晚上,是不是做梦了?是不是梦见仙家洞府了?”

我一惊,抬头看着他,心里又暖又奇:

“李舅,你咋知道?昨晚上胡小花领着我,进了一个特别大、特别气派的仙家洞府,走了十八阶台阶,里面好多仙家在练功、吐纳、炼丹。我还……我还看见黄阿奶了。”

李舅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了然,语气更柔了:

“傻孩子,黄阿奶本就是我堂上口传心授的老仙家,当年你破关那回,她就出手救过你,早就把你搁心尖上了。她说要收你做徒弟,要跟你一堂修行,那都是早就定下的缘分。咱这两堂仙家,如今早就合在一处认你了,等你十九岁正式出马,我就是你的人师,往后咱爷俩一块儿出去济世救人、走四海扬名的路,日子长着呢。”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叮嘱道:

“别担心身子,过完年,你这股乏劲儿会一点点散掉,窍开了,人也就亮堂了。”

我心里一热,重重地点头,眼眶都有点发酸。

没多会儿,满满一桌子年夜饭彻底摆齐,热气腾腾,香气冲天。全家人按辈分团团围坐,炕里炕外坐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快把房顶掀了。

酒倒满、菜上齐,最先开始的,是太姥发压岁钱。太姥每年只在大年三十这一回亲手给孩子们发红包,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个红信封,眼里笑开了花。先给大孙、大孙女,再给孙子、小孙子,然后是我们这拨半大孩子——我、老姨家的小弟、老舅家的小弟,一屋子小孩围在炕前,叽叽喳喳,喜气冲天。

“谢谢太姥!”“太姥过年好!”我们“扑通扑通”齐刷刷跪下,规规矩矩给太姥磕头,声音脆生生的:“祝太姥长命百岁!身体健康!福寿安康!”

太姥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扶我们起来:“好好好,都好,都出息。”

紧接着是姥姥发红包,给儿子、儿媳、孙子、外孙子、外孙女,一人一个,挨个递到手里,嘴里念叨着平安顺遂、一年更比一年强。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其乐融融,暖得人心头发烫。

发完一圈,轮到晚辈给老人尽孝。我妈、大舅、老姨、老舅,挨个给太姥和姥姥塞红包,表孝心、祝安康。

就在这时,李舅也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郑重地递到太姥和姥姥面前。一个红包厚厚实实,给太姥五千块;另一个同样分量十足,给姥姥五千块。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声音沉稳又真诚:

“太姥,姥姥,从今往后,我就是老于家的人。太姥认我做孙儿,姥姥便是我干妈。我虽不是亲生,可往后,我会像亲儿子、亲孙子一样,孝敬两位老人,护着咱们这个家。”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都露出赞叹的神色,姥姥眼圈瞬间红了,拉着李舅的手久久不放,太姥也满脸欣慰,连连点头。

一直坐在角落冷眼旁观的小舅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里那股怨气嫉妒劲儿一下子窜上头顶。她看着李舅出手就是一万块,出手阔绰、风光无限,全家上下都捧着他,再看看自己家徒四壁,老舅窝囊,自己连给老人包个大红包的钱都没有,面子里子全丢光了,又妒又气,心里扭曲得厉害,当场就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小声嘟囔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屋子人都能听见:

“哼,有些人就是爱出风头,外姓人跑到别人家充大辈,又是给钱又是认亲,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抢着当这个家呢,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硬装大方!”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热闹劲儿一下子没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老舅吓得赶紧拉小舅妈衣角,让她别乱说,可小舅妈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压根不听,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不忿。

太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浑浊的眼睛猛地看向小舅妈,脸色沉得吓人。她活了九十岁,一辈子通透,早就看在眼里,李舅真心实意对这个家好,反倒被这搅家精阴阳怪气诋毁,再想想平日里小舅妈对老舅呼来喝去、斤斤计较,家里没少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还敢在大年三十、在全家面前说这种混账话,当即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炕沿,开口定音!

太姥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在李舅身上,声音苍老却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都给我闭嘴!今天我当着老于家所有儿孙的面,把规矩定死!

李舅比家里所有小子都年长,心眼正、为人实、有担当,打今儿起,他就是我认下的亲孙子,是老于家小辈里的大哥!飞燕是家里大姐,往后大舅、老舅,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叫哥!

他对咱老于家掏心掏肺,孝敬老人、帮扶兄弟,比亲生的还亲!谁要是再敢背地里嚼舌根、阴阳怪气、搅和家事,别说我这个老太婆不认她,整个老于家,都容不下她!”

太姥这辈子极少动怒,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小舅妈当场吓得脸色惨白,头埋得死死的,半句不敢再吭,浑身都在发抖。

大舅和老舅对视一眼,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李舅,齐声喊了一声:“哥!”

李舅看着太姥,眼神动容,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坚定:“奶,干妈,您放心,这个家,我一定扛起来,好好孝敬老人,照顾兄弟姐妹,绝不让您失望。”

全家人纷纷举杯,热气氤氲,灯火通明,一屋子的团圆暖意彻底驱散了刚才的阴霾。我坐在一旁,看着人间亲人团圆和睦,想起昨夜仙家满堂护持,心里满是安稳

大年三十的团圆酒一直喝到后半夜,欢声笑语裹着鞭炮声,久久没散。小舅妈被太姥当众立规矩震慑,全程安分守己,半句闲话不敢说,老于家总算过了个和和美美的团圆年,一屋子暖意一直延续到新年里。

自打进入新年,太姥的身子更是一天比一天硬朗,精神头好得让人惊喜。年前那会儿还总犯困嗜睡,整日里蔫蔫的没精神,可一过除夕,老人家像是彻底换了个人,眼睛瞪得锃亮,半点昏沉糊涂的样子都没有。不管是家里亲戚还是街坊邻里登门,她都思路清晰、言辞透亮,拉着人唠家常、说旧事,一说能说小半天,语气稳当、精气神十足,看着压根不像是九十岁的老人。

从大年初一破晓,开门鞭噼里啪啦炸响,家里就彻底没了清闲,迎来送往的亲戚、邻里络绎不绝,整日里热热闹闹,烟火气浓得化不开。街坊四邻听说太姥身子大好,全都专程上门看望,一进屋就围着太姥夸赞不停,个个满脸羡慕:“大娘,您这身子骨也太硬朗了,九十岁高寿还能有这精神头,眼睛亮堂堂的,说话半点不糊涂,真是修来的好福气啊!”“可不是嘛,咱们这一片,就数您老人家最有福气,身子好、儿孙孝,真是让人羡慕!”听着街坊邻里的夸赞,太姥脸上始终挂着慈和的笑,屋里的气氛也越发暖和,全家人看着太姥这般康健,心里都乐开了花,别提多舒心了。

初一一大早,最先登门的就是老邻居王娘,也就是王君阳的奶奶。她跟姥姥是同辈人,一口一个“大娘”喊着太姥,手里拎着自家蒸的粘豆包、炸的果子,一进屋就直奔炕头,挨着太姥坐下说话,满眼热络。

“大娘,过年好啊,我过来瞅瞅您,您这精神头比年前还好,看着真让人高兴!”王娘拉着太姥的手,笑呵呵地寒暄,转头又跟姥姥打了招呼,都是相处了半辈子的老街坊,说话随意又亲近,半点不见外。她目光落在王小花身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花的头,满眼心疼:“俺们小花看着精神头好多了,年前那阵子可把人揪心坏了,这下总算缓过来了。”

整个过年期间,家里的家务分工格外分明。我妈、姥姥、姨妈三个女人,全程扎在厨房里,锅碗瓢盆不停歇,变着花样做饭菜,不管来多少客人,都能立马端上满满一桌子好菜;李舅则里外张罗,扛起迎来送往的活儿,客人来了主动递烟倒茶、招呼落座,闲下来就钻进厨房打下手,摘菜洗菜、端盘上桌,做饭帮衬的样样周全,把家里的待客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串门的亲戚街坊一波接一波,有人登门拜年,也有人专程送来喜帖、年礼,屋里炕上地下坐得满满当当。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唠家常、说年景,聊来年的生计打算;女人们凑在厨房和炕边,边忙活边说体己话;孩子们兜里揣着压岁钱,跑东跑西嬉闹,整个院子里始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初二是走亲串友的正日子,本家亲戚悉数登门,拎着年货、带着孩子,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更是热闹翻倍。姥姥、妈妈和姨妈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炖肉、炒菜、蒸菜轮番上桌,李舅则在堂屋稳稳招呼客人,处事周全、待人热忱,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不佩服、不认可的。

转眼到了初三,家里更是来了一众贵客。李菲儿带着爸妈,还有她三舅妈一家、表妹小婷婷,浩浩荡荡一大家子,拎着满满当当的拜年礼,热热闹闹进了门。

李菲儿一进门就直奔王小花,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满是思念:“小花,可算过来找你了,过年好啊!”小婷婷也跟在一旁,脆生生地喊着小花姐,格外亲昵。

李菲儿爸妈、三舅妈先是恭敬地跟炕头的太姥问好,又和姥姥、妈妈热情寒暄,都是熟门熟路的老熟人。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里外忙活的李舅,脸上立马露出敬重的神色——当年李菲儿和小婷婷遇险,全靠李舅出手、仙家护持才化险为夷,两家早就成了过命的交情,见面格外亲近。

“他舅,过年好!一直想着过来拜年,总算凑着时间来了!”李菲儿爸爸主动上前,笑着跟李舅打招呼,满是感激。

李舅也热情招呼众人落座,端上瓜子糖果、热茶热水,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聊起过往的惊险,说着如今的安稳,屋里笑声不断。

姥姥、妈妈和姨妈在厨房不停忙活,很快就又摆满一桌子丰盛饭菜,众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就这样,从初一到初四,家里的客人就没断过,饭菜一直热着,茶水一直续着,李舅里外操劳、迎来送往,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姥姥、妈妈、姨妈三人守着厨房,用心做好每一顿待客饭,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忙忙碌碌,喜气洋洋地一直折腾到初五。

初五破五这天,鞭炮响过,年味儿算是淡了大半,李舅一早起来就收拾行李,张罗着要回双城。他在这儿住了小半个月,家里也有不少事要打理,再耽搁着实在不合适。

可谁成想,李舅刚把行李收拾妥当,跟家里人说了句“我今儿回双城了”,坐在炕边的王小花瞬间变了脸色。

前几天还浑身轻快、精神头十足的她,突然浑身发紧,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胳膊腿沉得抬不起来,胸口发闷、脑袋发昏,整个人蔫头耷脑地往炕里缩,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她咬着唇,难受得眼眶发红,拽住李舅的衣角,声音软软地带着哭腔:“舅,你咋一说要走,我就浑身疼得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受的,这可咋整啊?”

李舅见状,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上满是心疼。他没急着拿行李,伸手轻轻按住小花的手腕,闭目感应了片刻,再睁眼时满是了然。

这不是别的缘故,是他堂口的老仙家,看小花串窍打穴太过艰难,周身窍穴堵塞、经脉僵硬,这些日子借着他在小花身边,两堂仙家合力,一直在悄悄帮小花通窍舒穴、柔化经脉。出马弟子串窍,本就是仙家打通周身百脉、开启灵慧的过程,过程痛苦难熬,他堂口仙家念及缘分,一直在旁辅助,把僵硬的窍穴一点点揉软、抚平,慢慢打通堵塞的经脉,让灵气能顺畅通行,小花这阵子才精神日渐好转。如今他要走,两堂仙家暂离,窍穴又开始回缩紧绷,疼痛感立马就上来了。

李舅看着小花难受的模样,心里实在不忍心,当即就把行李往旁边一推,打消了回去的念头。没等家里人开口劝,他就先柔声说道:“行了,我知道咋回事了,这趟我先不走了,我再陪小花些日子。”

我妈、姥姥和太姥一看小花这难受样,再听李舅这么说,全都赶忙跟着挽留。姥姥拉着李舅的手,满脸恳切:“他舅,你可千万别走,你看看小花,你在这儿她就一天比一天精神,你一走她就蔫吧难受,你就再多待些日子,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再走,不差这几天!”我妈也在一旁连连附和,太姥坐在炕头,也点着头,眼神里满是挽留之意。

李舅本就放心不下小花,顺着家里人的挽留,干脆应了下来:“行,那我就待到十五,等小花身子稳当点再走。”

就这样,李舅打消了回双城的念头,一直在小花家住到了正月十五。

这半个多月里,有李舅在身边,两堂仙家持续帮小花通窍柔脉,小花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虽说每天依旧会有串窍的不适感,身上偶尔发沉、发酸,偶尔也会隐隐作痛,可比起之前那种撕心裂肺、浑身乏力的痛苦,已经减轻了太多太多。她脸色越来越红润,精神头也越来越足,平日里能坐起来跟家人唠嗑,能跟着看看热闹,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整日蔫蔫、疼得动弹不得的模样。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吃元宵、挂灯笼,年节彻底落下帷幕。李舅看着小花身子已然安稳,这才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双城。

临走前,他把小花拉到炕边,坐在一块儿,语气跟平常家里长辈唠嗑似的,实打实的贴心嘱咐,半点不虚:“小花,舅回双城了,你在家可得听你妈、听姥姥太姥的话,别的啥也别寻思。你现在正处在打窍关键时候,身子灵慧,晚上天一黑就别出门,外面杂七杂八的阴邪东西多,你这身子容易招东西附体,老实在家待着最稳妥。”

“过两天学校开学,你也别着急去,先在家养身子,啥时候身子彻底舒坦了,啥时候再说上学的事,学业不急于这一时。”

“平时吃的喝的,也别亏待自己,想吃啥就跟你妈说,尽管吃,别不舍得,把身子养得壮实点,比啥都强。”

“再有啥事,不用惦记别的,要么就直接让给我打电话,啥事都能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说完,李舅转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径直塞到我妈手里,实打实是五千块钱。

“妹,这钱你拿着,专门给小花买好吃的、买营养品,孩子身子虚,可劲给她补。”

我妈赶紧把钱往回推,满脸推脱:“哥,这钱我不能要,我手里有钱,上回小花自己挣的那笔钱还一分没动呢,够给她花的了!”

李舅直接把钱按在她手里,语气笃定,半点不容拒绝:“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两码事!这钱你必须收下,就给小花花。”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再有俩月就到小花生日了,她生日那天,还有些事要办,到时候我肯定还过来,你放心。”

我妈看着李舅执意的样子,心里满是感激,再也推脱不掉,只能把钱收了下来。

李舅又跟炕头的太姥、姥姥好好道别,再三叮嘱老人保重身体,这才拎上行李,踏上了回双城的路。

热闹了一整个正月的家,渐渐安静下来,王小花摸着兜里李舅临走又塞给她的零用钱,想着他句句贴心的嘱咐,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不管李舅在不在身边,仙家护着,亲人疼着,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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