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洲省新北市的街头，被游神活动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朱红的灯笼从骑楼廊柱上垂落，风一吹便晃出暖融融的光，把柏油路映得像铺了层碎金。
锣鼓声敲得震天响，裹着唢呐的尖啸，混着信众手里线香的烟火气，在空气里搅出一团热热闹闹的气息。
穿碎花衫的阿婆举着香，跟着游神队伍慢慢挪，扎羊角辫的孩童攥着彩色小旗，围着抬神轿的壮汉跑前跑后，连街边摊位上的糖葫芦都裹着亮晶晶的糖霜，透着活泛的烟火气。
北小果五人走在人群里，黑色作战服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格外扎眼，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喧闹的人潮时，眉峰始终微微蹙着。
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像根细冷的丝线，缠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副组长，你说情报是不是有误啊？”肖新咬着刚买的糖葫芦，糖霜沾在嘴角，含糊不清地凑过来问。
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签，指了指不远处围着神轿拍照的游客，语气里带着几分放松说。
“你看这里多热闹，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有，哪有异常啊？”
“情报不会有误的。”
北小果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身边四人听见，她抬眼扫过前方的游神队伍，目光先落在最前头引路的引路童子身上。
这是官将首阵头里极具辨识度的引路角色，扮相恪守着传统仪轨的规整。
头戴一顶鎏金点翠的尖顶盔，盔身嵌着细小的琉璃珠，檐边垂下三串银质流苏，走动时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脸上勾着标准的神面脸谱，白底匀净如瓷，额间用金粉勾勒出展翅白鹤纹样，眼窝处衬着淡青色晕染，眼尾以朱砂挑出锐利弧线，乍看威严，细看却藏着几分灵动。
他身着镶边白绸战衣，肩头是绣着云纹的硬挺垫肩，腰间系着朱红宽腰带，两侧各垂着一枚经过法师开光的咸光饼，是庇佑平安的信物。
他手中是捧着一柄小巧的玉如意，那是仿照传说中引路童子侍奉元始天尊时的法器所制，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步伐踩着鼓点沉稳前行，每一步都透着阵头特有的庄严韵律。
可北小果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转向了斜前方那栋灰扑扑的六层公寓楼。
楼体斑驳，墙皮掉了大半，窗户大多关着，连阳台上都没有晾晒的衣物，像个沉默的老哑巴，杵在热闹的街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我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气息。”
“跟我走。”
话音刚落，北小果便转身钻进了街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居民楼窗户透出的微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与外面的锣鼓声、欢呼声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肖新赶紧丢掉糖葫芦签，抹了把嘴角的糖霜，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了进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时，游神队伍里的引路童子突然顿了一下。
他原本正踩着阳刚有力的步伐跟紧鼓点，捧着玉如意的手臂稳定得纹丝不动，肩垫上的云纹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可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住，连腰带垂落的咸光饼都像是凝固了。
周围的信众没察觉异样，依旧跟着鼓点欢呼，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他却像是没看见。
只有他缓缓侧过头，那张勾着神面的脸朝着小巷方向转了过去，朱砂勾就的眼尾微微挑起，原本透着仪式感的眼神，此刻竟像淬了冰，锐利得能穿透巷子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巷口停留了两秒，手指悄悄攥紧了玉如意的柄端，连盔檐的银流苏都因动作滞涩而晃得慢了些，腰间的咸光饼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混在锣鼓声里几乎听不见。
可没等周围人发现这短暂的异样，他便迅速转回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踩着鼓点朝前走。
捧着玉如意的动作依旧稳定，步伐与阵头节奏严丝合缝，只有风掠过他脸颊时，神面上的金粉微微闪了闪，转瞬就被淹没在喧闹的人声里。
小巷深处，北小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的鼓点渐渐远去，她掏出战术平板，调出公寓楼的结构图，指尖点了点顶楼的位置。
“一会儿从后侧的消防通道进去，保持安静。”
说完他们立刻从背包中取出武器，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他们没看见那道来自街头的异样目光。
几人穿戴好装备、检查完武器后，便开始行动。
肖新、范宇飞、苏志生三个男战士走在前面，北小果和孙梦瑶默默地跟在队尾，五人沿着巷墙快速移动，很快绕到公寓楼后侧。
消防通道的铁质楼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台阶边缘锈出了坑洼，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扶手处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暗红的铁锈，风一吹，细碎的锈渣簌簌往下掉。
楼梯顶端的铁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锁芯早已锈蚀成团，显然已经很久无人触碰。
北小果朝肖新递了个眼神，肖新立刻与范宇飞、苏志生呈三角阵型，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三人踩着锈蚀的台阶向上，肖新率先伸手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侧耳听了几秒，确认门后没有异动，又探头扫了眼楼道，厚厚的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几只小虫在缓慢爬动，这才对着下方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范宇飞和苏志生立刻闪身进入，一人贴紧左侧墙壁，一人守住右侧通道，枪口分别对准楼道两端，形成交叉警戒，肖新则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遗漏的死角。
“安全。”
肖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
北小果这才带着孙梦瑶走上楼梯，进入楼内，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哐当”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巷外的烟火气，楼内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微弱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