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季昀是被手臂的酸麻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上。
江妤枕着他的胳膊，侧身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颊微微泛粉。
季昀的身体僵了一瞬。
昨晚的画面像碎片一样涌回来——
踢石子，牵手，以及那个灼热的吻。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昨晚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软的，甜的。
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滚烫的热度从小腹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
然而怀里的人偏偏在这时动了。
江妤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慢慢掀开。
入目的，是季昀放大的脸。
他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
江妤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紧接着，小腹那里传来一片灼热的、硬邦邦的触感。
“！！！”
她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出去。
慌乱中，膝盖往前一顶，精准命中了起来做早操的。
“嘶——”季昀闷哼一声，身体忍不住弓了一下。
“对不起！”江妤的脸炸红了。
季昀抿着唇没出声，屋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鸟叫。
他侧躺着没动，一只手盖着额头，呼吸有点不太平稳。
江妤裹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像敲鼓。
刚才碰到的那个触感，好像挺——硬。
还很大。
她闭上眼，止住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季昀先开口。
“没关系，”他的声音有点哑，“昨晚的事，我也很抱歉。”
江妤在被子里眨了一下眼，偏过头看他。
他在道歉？
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有点意外，“你为哪个部分道歉？”
季昀的喉结动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不应该睡着。”
江妤：“……”
昨晚关键时刻他睡着，江妤又气又好笑。
现在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道歉，她心里那点气全消了。
“没关系。”她原谅他了，“但我还真没想到，无所不能的季团长，居然是个三杯倒。”
听出她语气里浓浓的调侃，季昀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但他转过头，看着江妤坦然道：“我酒量确实不好，以后尽量少喝。”
“嗯。”江妤又想笑了。
她觉得这人老实得过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谁也没再开口。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特别是嘴唇的位置。
江妤被看得有点发热，鼻尖痒痒的，拿被角蹭了一下。
空气像被拉成了丝，又绵又黏。
他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去洗澡！”
话都没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出了卧室，那背影多少透着几分落荒而逃。
这个时候去洗澡......想到刚才碰到的硬物，江妤终于笑出来声。
“哈哈哈哈！”
季昀冲着冷水澡，听到从卧室传来的笑声，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
……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
江妤换了身利落的衬衫长裤，马尾扎得干净，微卷的发稍在背后打了个旋儿。
季昀穿好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推出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上车。”
江妤看了一眼他修长的腿，挑了下眉，跨上后座。
她身量比他矮一个头，坐在后面格外娇小。
车子晃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腰。
手掌落在腰侧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默契地谁也没提。
自行车驶出家属院，拐上通往食堂的路，一路上遇到的战士们眼睛都直了。
一个小战士站在路边，手里的搪瓷缸举到一半。
“团、团长带着谁？”
旁边的战友拍了他脑袋一把，“蠢货，当然是他媳妇啊！”
路边的战士朝季昀敬礼问好，目光在自行车上来回扫，表情精彩得很。
季昀面不改色地骑到食堂，嘴角微微翘着，心情极好。
江妤也没扭捏，全程搂着他的腰。
下车的时候她还有点可惜，要不是路上都是人，她怎么也得摸两把。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食堂里人很多，两人打了早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完早饭，骑车直奔后勤处。
后勤处的院子比家属院大好几倍，仓库排成一排，最里面那间半敞着门，堆满零件和工具。
院子里几个同志在搬物资，看见季昀，齐刷刷敬礼。
“首长好！”
季昀点头，带着江妤径直往维修间走。
维修间里，后勤处维修班长刘铁柱正蹲在地上擦零件，两手黑乎乎全是机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季团长。”
他连忙起身，抹了把手后朝季昀敬礼，目光落在江妤身上，迟疑了一下。
”季团长有什么指示？“
季昀开门见山：“我带人来看那台发电机。”
刘铁柱点头，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在后面库房放着呢，团长您跟——”
话说一半，他反应过来，目光从季昀脸上移到江妤脸上，又移回去。
“团长，这位是……”
“江妤同志。”季昀语气平淡，“来修发电机的技术员。”
女同志修发电机？
刘铁柱看着江妤，目光在她白净的手上停了两秒。
旁边两个正整理工具的小兵也停下动作，扭头看过来。
刘铁柱斟酌着开口：“季团长，江同志是组织从省里请来的专家？”
季昀点头：“不是，她是赵师长请的技术顾问。”
维修间里静了一瞬。
刘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明显在极力忍住什么。
”赵师长请的人啊。“他搓了搓手上的油泥，干笑了一声。
“季团长，那台机子我们班拆了装、装了拆，折腾快一个月了……”
他看了江妤一眼，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江同志，您确定会修发电机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怀疑，后面两个小兵对视一眼，眼里也尽是疑惑。
江妤把袖子往上挽了两圈，看着刘铁柱，语气平和。
“刘班长，机子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铁柱看着她过分稚嫩的脸，摇摇头，年轻人真是自大。
他转身往后面库房走。
一行人刚到库房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季团长！”
江妤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阮清奕站在后勤处的院子里，手里拿着笔记本，身后跟着扛摄影机的李建业。
阮清奕的目光越过季昀，落在江妤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表情微妙的刘铁柱，微微挑了下眉。
她笑了一下：“看起来我来得不巧，这是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