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你在m国学的是艺术吧？”
他垂眼盯着江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缸边沿。
听出他话里的严肃，江妤直起背，抬头看他。
她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件事。
原主确实去m国留过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也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m国的科技比国内领先太多，以后不管她拿出什么东西，都能用这段经历圆过去。
江妤笑了笑，“是学的艺术，但在m国那三年，我交了几个学工科的朋友。”
她点了点图纸笔记本上的图，语气轻松。
“他们是搞机械设计的，平时画图纸跟吃饭一样，我觉得有意思，就跟着学了一些。”
季昀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她的脸，像在辨认什么。
江妤说得自然，表情坦荡，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
季昀是个谨慎的人，但既然江妤能通过审核，和自己结婚。
他相信江妤没有别的动机。
江妤在m国待了三年，接触到先进的机械技术，这说得通。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词。
“你跟着学了一些？”
声音不重，带着明确的追问。
江妤眨了下眼。
季昀盯着她：“也就是说，你会画的机械结构，不止这一个？”
江妤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还会一些别的。”
季昀放下茶缸，拉过椅子坐到桌边。
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响。
他拿过笔记本，视线一寸寸移动，像在战术室里审读地形图。
作为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内和m国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工业落后，农业落后，什么都落后。
部队里用的很多装备，还是仿制毛熊的老型号。
更别提民用的农业机械了。
如果，江妤真的在m国学到了更多先进的技术，哪怕只是皮毛，对国家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
他看着江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还有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江妤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了底。
很好，他没有怀疑自己，反而很重视。
但她也没打算一次性把底牌全亮出来，得有节奏地释放，才不会引起怀疑。。
“农业方面的还有一些，但我得慢慢整理，有些东西光靠记忆不够，得一点一点画出来验证。”
季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图纸上，一只手在桌面轻轻点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
江妤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本来的计划是自己拿着图纸去农机厂，但仔细想想，这条路走不通。
她是谁？
一个刚随军的家属，拿着一张图纸跑到农机厂去，人家凭什么信她？
别说信不信了，门卫都不一定让她进去。
但季昀不一样。
他是团长，军人身份在这个年代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说话有分量，办事有渠道。
图纸如果通过他的手递上去，比她自己跑断腿都管用。
想到这里，江妤开口了。
“季昀，这张图纸，我想交给国家。”
季昀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江妤的手指轻轻点在图纸边缘，“现在国内的脱粒机太落后了，费人力不说，效率还低。这个改良过的设计，如果能投入生产，对农业是有帮助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为难。
“但我之前是搞艺术的，没背景没经验，拿着图纸去，怕是没人会搭理我。”
说到这，江妤看着他，目光坦诚。
“你能帮我把图纸交上去吗？”
季昀看着她，神色微动。
他在部队待了这些年，见过太多人，为一点好处挤破脑袋。
她手里握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没想过用来交换利益，而是上交给国家。
季昀的拇指在茶缸把手上蹭了一下。
“决定好了？”他问。
江妤点头，笑了一下：“嗯，希望能帮到国家。”
季昀沉默了两秒。
“好。”他声音干脆，“明天我带你去。”
江妤愣了一下：“带我去？”
“图纸是你画的，原理你最清楚。”季昀看着她，“万一有人问技术细节，我答不上来。”
这倒也是，江妤想了想，点头应下。
决定好图纸的去向，她拿过小刀，把画着图的这两页纸小心翼翼的拆了下来。
季昀明白他的动作，去书架上拿了个信封。
他接过江妤递来的图纸，翻到背面看了看，确认没有别的内容后，轻轻放进来信封里。
“明天上午我去打申请，下午带你去农机厂。”他一句话就安排好了明天的行程。
江妤看着他利落的样子，心里安定了。
果然，找对人比自己瞎跑强一百倍。
“好，我在家等你。”江妤说温声说。
季昀了一声，把折好的信封摆在桌上。
窗外的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深了。
江妤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了。
我去洗漱了。她边说边朝卫生间走去。
季昀喝完杯里的茶水，拿了换洗衣服去家属院的公共澡堂。
等他再回到卧室，江妤已经躺床上了。
她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看书。
季昀拿着毛巾擦头发，余光扫向床上的人。
她翻书的动作很慢，目光落在书页上，看起来很专注。
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
江妤的眼睛盯着书上的字，耳朵听着季昀那边传来的动静，看了几分钟什么也没读进去。
昨晚，季昀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了，俩人什么也没发生。
但今晚......
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江妤的脸颊开始发烫。
季昀擦完头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动作很自然，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走过来的这几步，他差点同手同脚。
外侧的床垫微微凹陷。
江妤眼睛盯着书页，余光里，季昀躺下后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姿态松弛。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看她。
江妤等了十几秒，确定他只是单纯地躺下睡觉，没有别的念头。
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开，整个人靠回床头。
但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一丁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气泡一样从胸口浮上来，”啵“地破了。
她把书合上，往床头柜上一放。
算了，不想了。
“季昀。”
“嗯？”他没睁眼，声音低沉。
“开关在你那边，关一下灯。”
季昀应了一声，睁开眼，撑着手臂坐起来。
被子从胸口滑落，露出结实饱满的肌肉。
肩线宽阔，胸肌的弧度把背心撑出了形状，胸口中间还有一条浅浅的沟壑。
江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口。
好大的胸肌！！
想摸！
季昀手指摁在开关上，转过头刚想开口。
下一秒，他目光一凝。
“江妤，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