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镜筒，牙关紧咬，一字一顿，语气森寒刺骨，字字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忌惮：
“好一个陆景云。”
“好一个十日定陕南。”
“小小陇右后生，乳臭未干、起步不过数年，竟然有这般雷霆手段、通天谋略、鬼神战力。”
他深耕军旅二十余载，遍历西南、西北、中原无数将帅枭雄。
见过年少成名的天才将领，见过百战成名的沙场老将，见过精于算计的权谋军阀，见过悍勇无双的绝世猛将。
却从未见过如此惊艳、如此迅猛、如此沉稳、如此擅长以弱胜强、以奇破正、步步绝杀、算无遗策的后辈新人！
以新兵弱旅破天险、以孤军奔袭歼老兵、以万人之师平割据、以雷霆手段定全境。
谋定而后动、谋无遗漏、算无差错、步步绝杀、招招致命！
这般人物，绝非池中之物！
蛰伏陇右，尚可隐忍蛰伏、偏安一隅、不足为惧；
如今夺得陕南沃土、掌控川陕咽喉、补齐根基短板，假以时日，练兵扩军、扎根发展、积蓄底蕴、逐鹿四方，必然会迅速崛起，横扫西南西北，成为雄霸一方的超级枭雄！
此人，必成川北最大祸患，必成西南、西北争霸的头号劲敌！
“师座，如今汉中易主、大局已定，我军孤军深入陕地，前路已绝、先机尽失，我军该如何部署？”
一名资深参谋上前躬身，神色凝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谨慎，低声请示战局对策。
“陇南新军战力凶悍至极、军纪严明无比、民心彻底归附、上下一心、锐气正盛，绝非过往乌合之众可比。”
“我军五千兵力孤军深入陕境，远离巴蜀大本营，后援遥远、粮草有限、补给困难、无地利绝对优势。”
“此刻贸然强攻汉中坚城、与锐气正盛的陇南军硬碰硬正面决战，胜算极低、损耗极大、风险极高，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话音落下，其余一众营团级将官纷纷躬身附和，人人面露忌惮、心生退意、不敢再战。
十日定陕南的惊天战绩，足以证明陆景云麾下这支新军的硬实力、软实力、综合战力，已然碾压寻常地方军阀主力。
五千川军精锐，擅长山地野战、丛林伏击，却不擅长攻坚守城、正面硬碰。
想要强攻刚获大胜、军心鼎盛、民心归附、战力巅峰的万余陇南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硬碰硬，绝无胜算！
刘斌依旧沉默伫立高台，阴鸷锐利的眼眸之中，无尽的贪婪与极致的忌惮反复交织、激烈博弈、拉扯不休。
他心中的不甘，早已滔天彻骨。
汉中之地，富庶肥沃、粮草充盈、人口众多、地势绝佳、扼守川陕门户、掌控南北要道，是川军数十年谋划、梦寐以求的北上唯一跳板、扩张根基。
得汉中，则川军可出巴蜀、入陕甘、逐鹿西北、争霸天下；
失汉中，则川军终生困守巴蜀盆地、四面群山锁死、偏安西南一隅、再无北上扩张、逐鹿中原的可能！
如此战略要地、绝世沃土，拱手让给一个初出茅庐、资历浅薄、立足未稳的新晋小辈，他如何甘心？
耗费数日兵力粮草、千里北上、孤军深入、劳师动众，最终一无所获、无功而返，他又该如何向主帅刘湘复命？
如何面对整个川军体系的质疑？
绝不甘心！
一寸山河，一寸霸业，寸土不让！
良久，寒风掠过高台，吹散眼底翻腾的戾气，刘斌压下心中急于开战的滔天杀意，神色逐渐恢复冷沉冷静，目光重新落回陕南全境地形图，字字冰冷、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不急。”
“陆景云新定陕南，看似全胜收官、风光无限、大局稳固，实则根基未稳、隐患重重、破绽百出、处处可击。”
他伸出粗糙手指，点向地形图，逐一剖析战局利弊、拆解敌军破绽，目光毒辣、预判精准、句句切中要害：
“其一，兵力分散，守备空虚。”
“陕南六县幅员辽阔、据点众多、关卡林立、乡镇密布。”
“他仅有万余兵力，刚刚接收全境，必须分兵驻守各县主城、乡镇据点、关隘要道、粮仓重地、治安卡点。”
“万余兵力平铺整片六县大地，处处布防、处处驻军、处处分兵，最终结果便是处处薄弱、处处空虚、无重兵集群、无主力预备队，一旦单点遇袭，根本无力快速驰援、快速合围。”
“其二，降兵混杂，军心不稳。”
“此战收编吴新田旧部降兵三千余人，新旧士卒混杂一处、混编同营。”
“新降兵马皆是北洋旧部、常年驻防陕南、习惯旧军阀风气、军纪散漫、人心各异、忠诚度难以把控。”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消化整编、彻底归心可用，军中暗藏内乱隐患、哗变风险、泄密隐患，是其最大内部软肋。”
“其三，师老兵疲，战力透支。”
“九日连打五场硬仗、三场攻坚、两场伏击、数场清剿，全军日夜奔袭、不眠不休、连续作战、无休无止。”
“士卒身心俱疲、体能透支、精神紧绷、弹药海量损耗、军械磨损严重、粮草快速消耗。”
“大战刚毕，急需全面休整、补给、修缮、安抚，全军战力必然大幅下滑、进入短暂疲软期，无力连续开启大规模决战。”
三条破绽，层层递进、精准犀利、无一错漏，彻底看透了陇南军当下的所有短板隐患。
一众将官闻言，瞬间豁然开朗、幡然醒悟，眼底忌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算计与必胜信心。
硬刚决战，胜算渺茫；
蚕食牵制，良机天赐！
刘斌眸光冷冽，沉声下达第一道驻防军令：
“全军听令！”
“即刻原地扎营、深挖战壕、加固壁垒、广布暗哨、修筑工事、固守西乡、镇巴二县！”
“死死扼守巴山所有栈道、川陕所有要道、峡谷所有隘口、南北所有通道，彻底锁死川陕边境，寸步不退、寸土不让！”
“全军一边整军备战、打磨战力、囤积粮草、修缮军械、储备物资。”
“一边暗中渗透陕南各县乡镇，暗中联络吴新田残余旧部、失意旧官吏、被打压土豪劣绅、地方宗族势力！”
“拉拢失意势力、制造地方摩擦、煽动基层矛盾、散布负面流言、扰乱地方治安、牵制敌军兵力！”
“本将倒要看看，陆景云根基未稳、内忧外患、兵力空虚之际，如何安稳治理陕南六县！”
“如何坐稳这到手的锦绣江山！”
步步蚕食、层层牵制、处处捣乱、时时施压。
不求一战决胜，只求步步拖垮、慢慢耗死，死死牵制陇南军主力，等待最佳反扑时机！
一众将官齐齐抱拳领命，神色肃然：
“谨遵师座将令！”
“另外！”
刘斌眸光一厉，语气陡然加重，下达第二道关键军令：
“即刻启动最高优先级加急密电，连夜传回成都大帅府！”
“如实禀报刘湘主帅：陆景云年少妖孽、战力滔天、谋略鬼神、十日定陕南、根基速成、野心极大，已然彻底掌控川北门户，成为川军北上第一、西南最大心腹大患！”
“恳请主帅火速调拨两万川军嫡系主力大军、海量军械枪炮、充足弹药粮草、过冬物资，星夜北上支援！”
“我部将死死钉守陕南边境、卡死所有通道、拖住敌军主力、牵制敌军战力！”
“待主力援军抵达，南北合围、全线压进、雷霆反扑、一战夺回汉中、全歼陇南新锐之师、彻底剿灭陆景云势力！”
“本将在此立誓！”
“定要堵死陆景云南下巴蜀、东出中原、西进扩土、北上争霸的所有通道！”
“将其死死锁死在陕南一隅，困死、耗死、剿灭于此！”
话音落，杀机毕露、霸气凛然、野心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