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谁家锅底没有灰?”
秦淮如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你的工资降了那么多,要是再增加一张嘴,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这话音量不小,刚走到门口准备进屋的杨磊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这是想推卸责任啊。
嘴上说着讲道理,骨子里全是算计。
既然不想自己扛,那就拉大家下水呗。
“小声点!”
易中海急忙打断妻子,压低嗓音吩咐道。
“今晚召集全院大会,提议让每户人家轮流照顾老太太。”
轮流养人?
杨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干?
他本来也没打算插手。
只要风声放出去,那些自私自利的邻居们,自然会跳出来反对。
到时候,这场戏才好看。
穿过走廊,来到前院。
阎埠贵正拿着喷壶,慢条斯理地浇着他的宝贝花草。
阳光洒在他身上,一脸惬意。
“三大爷,好雅兴啊。”
杨磊笑眯眯地打招呼。
阎埠贵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杨磊,眉头微皱。
“哟,是小杨啊。
我浇花呢,你恭喜我什么?”
“恭喜您即将喜提一位‘家庭成员’回家供奉。”
杨磊语气轻松,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阎埠贵手里的喷壶差点拿不稳。
“胡说什么!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往家里领个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让他掏钱出粮,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杨磊耸耸肩,故意提高音量:
“是一大爷的意思。”
“他说后院那位老太太五保户身份没了,提议咱们这十几户人家,轮流负责照顾。”
“呸!”
阎埠贵把唾沫星子喷得老高,脸涨得通红。
“易中海那张脸皮是有多厚?好事全让他一个人独吞了。”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手指头戳着桌面,恨不得戳个洞出来。
“当年老太太是五保户,吃国家补助,这老家伙就屁颠屁颠把人接回家,又是管吃又是管住,占尽便宜。”
“现在呢?”
阎埠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嫌弃。
“补助断了,粮票没了,倒好,转头就把包袱甩给我们,让我们贴钱养闲人!”
“这算盘打得,我在三里外都听见响了。”
“别人爱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家大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我是绝对不伺候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旁边人直摇头。
小杨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晃悠着身子去上班了。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食堂内。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那道身影吸引。
傻柱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年轻姑娘。
“ ** ……”
旁边的师傅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嘀咕。
“这颜值也太高了吧?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咱们厂上万号人,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工我都认识,但这姐们儿,我从没见过!”
“何雨柱,你眼珠子再瞪下去,小心掉进汤锅里!”
有人忍不住调侃。
傻柱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那人,嘴里嘟囔着:“滚一边去,碍事!”
目光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舍不得从姑娘身上移开半分。
看着对方径直走向窗口,傻柱整理了一下工装,脸上堆起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迎了上去。
“这位大姐,您来得早啊。”
“还没到点呢,中午十一点半才开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一食堂的大厨,何雨柱。”
“单身,未婚,正等着有缘人呢。”
姑娘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伙子的开场白,怎么听着跟相亲角的大妈似的?
“你好,何师傅。”
“我叫于莉,刚调过来,担任食堂会计。”
其实她是托了李怀德厂长的关系,从街道工厂平调过来的。
一听是个新来的会计,还是负责管钱的,傻柱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笑得比盛开的菊花还灿烂。
“哎哟,原来是于同志!失敬失敬!”
“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你看我这身板,多结实,今年才二十四,正是干活的年纪。”
于莉心里暗暗撇嘴。
嘴上说着二十四,看那油腻劲儿,说是三十四都有人信。
她没接茬,看了看手表,眉头微蹙。
“何师傅,麻烦问一下,杨股长办公室在哪个房间?”
“我得先去找领导报到,第一天上班,可不敢迟到。”
傻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杨股长?”
“咱们食堂就我一个,哪来的股长?”
“要是说主任,那是金主任。”
“不过人家身体不好,这两年就没露过面,早就退居二线了。”
提起这事,傻柱心里也不是滋味。
上个月,他还巴结着给杨厂长开小灶,想着借机提拔自己当食堂主任。
杨厂长当时也是心动了的。
毕竟傻柱厨艺确实有一手。
但奈何嘴太碎,脾气又臭,跟底下工人关系搞得一塌糊涂。
厂里派人调查了一圈,发现要强行提拔他,根本压不住场子。
杨厂长只能打个太极,说年后商量。
结果没过多久,杨厂长自己被调去机械分厂当副厂长了。
傻柱的那点副主任梦,也就跟着碎了。
虽然职位没当成,但他心里那股傲气却没减。
在他看来,整个第一食堂,除了他何雨柱,谁配坐那个位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于莉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李厂长明明嘱咐我,去第一食堂找杨股长。
他还提过一嘴,说是因为有了这位杨股长坐镇,咱们食堂才破格升格为股级单位的。”
傻柱站在旁边,嘴角撇得老高,满脸不屑。
“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他?还股长?为了捧他,连食堂编制都敢乱改?我在厂子里混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对于这种说法,傻柱是彻底嗤之以鼻。
于莉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傻柱啊,你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磊端着个保温杯,步履悠闲地晃了过来。
刚走到近前,傻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哟,这不是杨磊吗?”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在这儿鬼混什么?离饭点还早得很呢,赶紧滚回车间干活去,别在这碍眼。”
看到杨磊出现,傻柱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回想昨天傍晚,秦淮茹披头散发,脚步虚浮地从四车间旁边的仓库里走出来。
没过多久,杨磊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神气活现地从那里面钻了出来。
当时傻柱就在附近,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他怀疑那小子趁人之危,欺负了秦淮茹。
可当他冲过去质问秦淮茹时,对方却死活不承认,反而反咬一口,骂他手脚不干净、爱管闲事。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傻柱看着杨磊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再看看自己这张沧桑大饼脸,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曹组长像只哈巴狗似的凑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谄媚地说道:“杨股长,办公室早就收拾利索了,茶水也是刚泡好的热乎茶,就等您来视察了。”
傻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凭什么一个二级车工,摇身一变就成了干部?
凭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像见了祖宗一样巴结他?
杨磊倒是表现得滴水不漏。
他先是对着曹组长微微颔首,温和一笑:“辛苦曹组长了。”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傻柱,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班时间,严禁偷懒。
曹组长,安排一下,让何雨柱把窗户擦干净,我待会儿要抽查。”
傻柱牙根痒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分明就是穿小鞋!
但他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半个反驳的词儿。
杨磊转身离去,背影看似轻松,实则内心暗爽。
情绪值系统再次跳动,这一波操作,收获颇丰。
曹组长陪着杨磊走进新办公室,一路上极尽恭维之能事。
杨磊则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嘴上说着“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要多仰仗曹组长指点”
曹组长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他在心底冷笑:不过是个靠李代厂长关系上位的草包罢了,也就这点本事。
表面上笑得灿烂,骨子里却轻蔑至极。
这一幕,被门口的于莉尽收眼底。
她愣在原地,片刻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传说中的杨股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杨磊!
于莉整理了一下衣角,转头看向还在 ** 的傻柱。
“何雨柱,还不快去向杨股长报到!”
说完,她没再看傻柱一眼,转身快步跟上了杨磊的背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磊和曹组长两人。
环顾四周,杨磊对这份待遇还算满意。
“杨股长,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曹组长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你先去忙吧。”
杨磊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半点官架子。
此时,门外正好碰见准备离开的于莉。
曹组长迎了出去,随口介绍道:“这位是于莉同志,你去向杨股长报到吧。”
杨磊嘴角微扬,跟于莉简单寒暄了两句。
厂办那边早就打过招呼,曹组长心里门儿清:这于莉背后站着的是李副厂长,身份不同一般。
他懂规矩,态度立马端正了几分。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