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版《倩女幽魂》中的兰若寺山门及大雄宝殿，在摄影棚里一比一地还原了出来。
残破的墙壁、斑驳的佛像、垂落的经幡、散落的蒲团，处处透着一股荒凉诡异的氛围。
几十个工人在里面忙碌着，有的在搭脚手架，有的在刷漆，有的在布置道具，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龙站在寺庙正中的大佛前，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美术指导讨论佛像用塑料泡沫做旧，这样可以在打斗中一脚将佛像踢断，增加视觉效果。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大，但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周围的人认真听着，没人敢走神。
楚云枫和杨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有喜色，程龙果然在这里。
不过他们没有打扰程龙，而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
“龙哥刚到十来分钟，没什么事不要打扰他”，老李在楚云枫耳边低声说道，“你和女朋友来探我班，你的事你自己把握！”
“嗯”，楚云枫笑着用力捏了一下老李的肩膀，他们之间不必多说个谢字。
“我去忙了，你自己醒目点”，老李嘱咐了一句后，挤进人群，来到程龙身边，听程龙安排工作。
程龙指着四周安排工作时，目光越过人群的肩膀，落在了楚云枫和杨蜜身上。
他的目光先在楚云枫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杨蜜身上，忽然定住了。
程龙放下对讲机，大步走了过来。
“杨蜜？！”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见到旧友的迟疑，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你是杨蜜吧？七年前拍摩托车广告那个高中生？”
杨蜜没想到程龙还记得她，而且记得这么清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龙哥，好久不见。谢谢您七年前对我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您。”
程龙连忙伸手扶起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惹得周围的工人都纷纷侧目。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
程龙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那时候你才多大？我记得是十七岁吧？你一见我就叫我大哥，一点都不像新人，拍那个广告的时候特别认真，也不叫苦。我当时就跟你爸说，这个女孩有前途，一定要好好培养。”
他顿了顿，看着杨蜜，眼睛里满是欣慰：“你看看，这才几年，你都成内地四小花旦了！我跟你说，我在内地工作的时候，也看到你拍的电视剧，仙剑3，去年特别火，你演得真不错！”
杨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来香江两周了，受尽了白眼和委屈，她都没掉泪，但在程龙的赞扬之下，她之前的不甘和委屈都消散一空时，没有笑，反而是流泪。
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十七岁，接了一个摩托车的广告，跟程龙合作。
那时候她刚入行不久，片酬只有六百块人民币，连路费、住宿费都不够。
程龙拍完广告，私下找到她父亲，把自己拍广告的片酬——五万块钱，硬塞到了她父亲手里，说了一句让杨蜜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这孩子有灵气，别让她因为钱的事耽误了。”
五万块，对当时的杨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杨蜜的父亲是个普通的公务员，母亲在家照顾老人，家里并不宽裕。
这五万块钱，让杨蜜能够继续学表演，能够有底气拒绝一些不好的机会，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哎呀，怎么哭了呢？”，程龙赶紧后退一步避嫌，他惊讶地看着杨蜜，再看看楚云枫。
“枫仔，是不是你欺负她？”，程龙看楚云枫和杨蜜刚才站在一起，显然关系不浅，便拿楚云枫开起玩笑。
程龙曾经想把楚云枫招进程家班，但于凤雯抢先下手把楚云枫签进了星辉，程龙就没再提过这事。
楚云枫想到昨晚确实欺负她欺负得狠，他有些心虚地道：“龙哥，我哪敢欺负她呀？她可是你的妹妹！”
周围的人神情有些古怪，程龙这人遇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何况杨蜜以前还收了程龙五万元，至于她是龙女郎，还是龙妹妹，在龙哥面前，没什么区别。
“哎，哎，她才是你妹~妹”，程龙笑骂了一句，“来了，就别走了，跟我看看场地！”
楚云枫在武师行当里打滚了好几年，也算是后起之秀，在香江武师青黄不接的时候，程龙尤其喜欢打得漂亮人也帅的楚云枫。
程龙真把楚云枫当作动作演员的下一代来提携，当楚云枫摔伤昏迷时，还特地去楚家探望过。
后面楚云枫醒来时，也曾经上门拜访程龙表示谢意，只不过当时程龙不在家，他就放下礼物离开。
程龙拉着楚云枫，朝杨蜜说道：“借你哥哥一用，这小子，在动作设计上有天赋！”
杨蜜破涕为笑，“你跟他说，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嚯嚯”，程龙怪笑几声，对楚云枫笑道：“行啊，你都能做她的主，厉害！”
“哪里，哪里”，楚云枫谦虚道：“这方面，我还是得向龙哥你学习！”
程龙在外花草沾身，但家里龙嫂始终地位稳固。
楚云枫曾经听程龙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身体好就行。
他现在的体质怕是十个程龙也比不上。
“去你的”，程龙笑着拍了一下楚云枫的头，旁边众人都笑了起来。
杨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没见过一个像楚云枫这样见谁都能说上话的人。
她就陪在楚云枫身边，跟着程龙到处转。
程龙在安排工作后，抽空就会跟杨蜜聊上一会儿，问她在内地的拍戏情况，问她来香江习不习惯。
杨蜜一一回答，但从不说在香江遇到的困难。
两人聊得投机，完全不像是有年龄差距的前后辈，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楚云枫陪在旁边，偶尔插嘴一两句，调动一下气氛，让杨蜜和程龙的聊天更加愉快。
“哎，枫仔”，程龙看着布景，随口问道：“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这部戏还差副武指，人手不够的时候，也要上场替身，你身材跟添乐差不多，能替他，做吗？”
程家班接了《新倩女幽魂》动作设计的活，虽然楚云枫不是程家班的人，但程龙还是愿意给机会他。
“龙哥，我准备拍电影，怕撞了档期！”
“你，拍电影？”
程龙的眼睛瞪得非常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