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街别墅的开放式厨房里,咖啡香气袅袅升腾。
韦恩把手里的那两份传真协议扔回吧台上,神色平淡:
“这两份直接让经纪人推掉,借口用档期冲突就行。”
梅肯喝了口咖啡,挑眉看着他,
“你觉得这两家公司有问题?”
“是不是坑你经纪人都看出来了。”
韦恩拉开椅子坐下,“我手里有个更适合你的新项目。欧罗巴那边一位着名动作片大师正在秘密筹备一部新戏,大女主复仇题材,主角是个背负血海深仇,极其冷艳致命的职业女杀手。北美这边的选角还没最终敲死。”
梅肯身为资深一线女星,敏锐度极高,坐直了身子,
“你很看好这个项目?”
“我的眼光从没看错过。”
韦恩语气笃定,“等时机成熟,我陪你去试镜。但在这之前,你必须接受一段时间的严苛枪械战术训练和体能拉练,这可不是在绿幕前摆摆花架子。”
梅肯咬着嘴唇,眼眸微亮,
“体能训练?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我?难道昨晚的不算?”
韦恩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正经点,谈正事呢!我打算给你引荐一位专业的动作教练,这段时间由她带着你做全套封闭式枪械与近战特训。不过,前面你说的事情,你们也可以互相结个盟。”
梅肯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作为一个在好莱坞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聪明女人,她瞬间就听出了男人话里的言外之意。
什么动作教练,什么互相结盟。
分明是这个男人打算把外面的另一个女人正式介绍到自己面前来。
梅肯美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横了韦恩一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战术教练?听起来身手很不错啊,韦恩警探,看来你身边的‘能人异士’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韦恩神色自若地挑了挑眉,没接这个话茬,咽下最后一口吐司,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工会那边还有巡查,我先走了。”
梅肯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眼底没有恼怒,反而泛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晚上早点回来,长官,另外,我很期待与我的特训教官见面。”
...
上午,西好莱坞演员工会驻点办公室。
韦恩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拉塞尔早就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工会小剧组备案名册,正翘着二郎腿翻看。
“兄弟,你可算来了。”
拉塞尔甩了甩手里的名册,压低声音,
“我刚把西区底下那几家近期报过器械被砸,有人被恐吓的独立工作室全挑出来了。走,今天去现场摸摸底。”
两人随即拿着名册展开了走访排查。
然而,真正跑起来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不管走到哪家挂牌的独立影视制作室,负责接待的副导演或者制片主任,一个个全是笑脸相迎,咖啡,雪茄端得极其周到。
可只要一触及具体问题,
“财务账目?哎呀警官先生,我们小本经营,独立电影的资金流向全是商业秘密,受保密协议保护的。”
...
“监控录像?真不巧,前两天雷雨天后勤机房短路,录像带早被烧坏了。”
...
“幕后投资人?我们只是干杂活的打工仔,怎么可能见得到真正的大金主呢?”
...
一圈走访下来,不仅连半张发票账单都没摸到,甚至连一个具体的幕后名字都没能问出来。
拉塞尔靠在一家破旧厂房外的护栏上,气得把纸杯捏成了一团废纸,破口大骂,
“Fuck!这帮人一个个嘴上喊着‘警官辛苦’,背地里防我们跟防贼一样!嘴比南区贩毒的还要硬!不行我们直接呼叫IRS来吧?”
韦恩靠在猛禽车门旁,神色冷淡,
“正常。他们防的不是警察,是怕说漏了嘴被幕后的金主沉进海里。”
拉塞尔抹了把脸,“沉海?这么夸张了?那现在怎么办?没有任何线索,我们太被动了。”
韦恩拉开车门,
“刚才在第三家工作室,那个胖副导演漏了一句嘴。今晚在西区有一场针对独立电影人和年轻艺人的创投交流酒会,很多剧组的投资人都会露面。我已经让工会前台出了两张入场凭证,晚上直接去现场看。”
“cool,果然还是你厉害!”
...
晚上九点,西好莱坞一处门禁森严的独栋会所。
整栋建筑采用复古美式庄园设计,草坪四周停满了各类豪车,安保人员在入口处仔细检查着每一位来宾的邀请函。
韦恩和拉塞尔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色便装,亮明隐蔽证件后穿过前厅,直接走上了二楼回廊。
这里光线昏暗,挑高的穹顶下回荡着悠扬的萨克斯乐曲。
大厅里聚集着几十名小型制片人,投资客,以及不少打扮得体,试图在这里寻找下一部戏机会的年轻男女艺人,空气里满是香槟与名贵香水的气味。
韦恩和拉塞尔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死角里,各自端着一杯加冰苏打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的动静。
“见鬼,到处都是端着酒杯假笑的人。”拉塞尔低声嘟囔。
突然,拉塞尔的视线在掠过一楼大厅吧台侧面时猛地顿住。
他的胳膊肘狠狠顶了顶旁边的韦恩,声音急促,
“兄弟!快看十一点钟方向,立柱底下那个男的Fuck!那不是梅肯的前男友,那个叫韦鲁斯的家伙吗?”
韦恩目光微凝,顺着拉塞尔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吧台侧面的一根大理石承重柱后方。
韦鲁斯·凯恩穿着一身略显板正的黑色西装,但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显得很紧张,正站在一辆推着冰桶与酒水的侍者餐车旁。
他借着阴影遮挡,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
韦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张圆形卡座沙发,卡座里,一个金色卷发女孩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翻看着什么东西,她打扮简单干净,似乎是一个人前来参会的。
就在侍者转身去酒柜拿酒杯的一瞬间。
韦鲁斯动了。
他飞快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纸包,手指哆嗦着撕开,趁着四周没人注意,动作慌乱地往餐车托盘里的香槟杯里倾倒白色粉末!
二楼的韦恩居高临下,视力何等敏锐。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推车托盘上一共就放了四杯倒好的起泡香槟。
而韦鲁斯那个慌不择路的蠢货,竟然手忙脚乱地在那四杯香槟里的其中三杯里面,挨个撒进了厚厚一层药粉,随后抓起银色搅拌勺胡乱搅散!
站在二楼的拉塞尔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
黑人警探嘴里的苏打水差点呛进气管,整张黑脸憋得通红,抓着栏杆冲韦恩疯狂压低声音吐槽,
“holy shit(翻译:哔哔哔,哔哔)...托盘里一共就四杯酒,这伙计居然下了三杯!他到底想干嘛?!他是打算一口气在酒会上下药搞定三个人,还他妈的是担心自己药量不够怕搞不定对方,所以全给撒上了!”
拉塞尔捂着脑门,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手法简直比南区街头卖大麻的弱智小混混还要业余!”
拉塞尔用手肘抵了抵韦恩,询问,
“不过那个姑娘怎么有点眼熟?你见过么?”
韦恩看着楼下那副荒唐的下药现场,没有理会拉塞尔,但眼角肌肉也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楼下。
那位毫不知情的年轻侍者端起托盘,微笑着走向了远处的卡座。
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的韦鲁斯,脸上挤出一抹僵硬得像死人般的笑容,快步跟在了侍者身后。
韦恩将手里的苏打水杯轻轻放在二楼栏杆的大理石台上,暗橄榄棕色的双眼微微一敛,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走向楼梯口,
“少废话,干活了,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