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尔把两杯刚买的劣质黑咖啡递给韦恩,狠狠地搓了把脸,
“你知道的,我十岁之前,都混在南区瘸帮(crips)的地盘里。”
拉塞尔咬着纸杯边缘,语气里满是荒谬,“我爸妈当年是街区里最狠的帮派执行人,也就是你们亚裔帮派里说的‘双花红棍’。我从小看惯了街头枪战、断手断脚,我以为那已经够黑了。”
他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连连摇头,“但这些上流社会的变态玩意儿,真他妈让我大开眼界。亲手把勒索犯招进门当女婿?用镇定剂把亲生女儿药成精神错乱?就为了保住自己那点该死的体面和名媛身份?”
韦恩接过咖啡,没接话,只是拿出两根烟分了一根给拉塞尔,把自己那根咬在嘴里。
“而且我必须得说一句,韦恩。”
拉塞尔叼着烟,斜眼看着自己的搭档,“自从跟你搭档以后,我见到的好莱坞明星,制片人,比我穿上这身警服以来见过的总和还要多。你们有钱人的圈子,全都这么烂吗?”
“烂的不是圈子,是人性。”
韦恩“啪”地一声点燃香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走吧,去法院门口还能睡一会。大卫·科恩那只老狐狸肯定连夜把保释申请递交上去了。”
...
县高等法院(基层一审庭),第三合议庭。
法官的木槌重重落下。
韦恩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证人席上,神色冷峻。
“韦恩警探,根据LApd的调查,被告是否具备极高的潜逃风险?”
公诉检察官(dA)站在法庭中央,大声发问。
“是的。”
韦恩对着麦克风,语气平稳而机械,“被告名下拥有一家跨国贸易公司,警方在开曼群岛查到了与其相关的隐秘账户,资金流动极其庞大。她有充足的财力和渠道离开美国。”
“感谢警探。基于此,检方强烈反对保释!”检察官向法官掷地有声地总结。
“反对。”
大卫·科恩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走到证人席前。
“韦恩警探,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警察。我们只谈事实,不谈检方的臆测。”科恩盯着韦恩的眼睛,极具压迫感,“昨晚在被告家中的暗格里,你是否亲自搜出了一份牛皮纸袋?”
韦恩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是。”
“里面是什么?”
“被告的私密照。”
“照片的内容,是否证实了我的当事人长年遭受死者残忍的性剥削,并且死者以此作为筹码,强迫她参与洗钱等非法勾当?”
拉塞尔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只要韦恩在这个问题上稍微打个马虎眼,辩方的逻辑就会出现裂痕。
但韦恩没有犹豫,因为在法庭上,警察只能陈述事实:“是。”
“法官阁下!这就是事实!”
科恩立刻转身,猛地指向被告席,“我的当事人根本不是什么冷血杀手,她是一个在长期的性暴力、精神虐待和极端胁迫下,为了保护自己和女儿,最终精神崩溃的受虐妇女!检方所谓的‘跨国洗钱账户’,恰恰是她被死者敲诈勒索的罪证!”
法官翻看着面前那些无码的照片,眉头紧锁。
科恩乘胜追击,声音变得沉痛:“马洛女士的家,她的根基,以及她仍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的女儿都在洛杉矶。她哪里都不会去。辩方请求设定合理的保释金。”
法庭陷入短暂的死寂。
韦恩坐在证人席上,冷眼看着大卫·科恩精湛的表演。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法庭,落在了被告席上。
莎伦·马洛已经脱下了囚服,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高定套装。她重新挽起了发髻,画着精致的淡妆。那依然风韵犹存的脸上,正恰到好处地挂着两行屈辱而凄美的眼泪。
法官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木槌。
“考虑到本案存在严重的长期胁迫与虐待情节,以及被告确凿的社会根基,本庭准许保释。”
“保释金设定为,三百万到了。交出护照,佩戴电子脚镣,限制出境。”
旁听席上,拉塞尔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三百万?莎伦·马洛打个电话就能把这笔钱凑齐。我们昨晚挖出来的证据,反而成了她保释的垫脚石?”
dA(检察官)转过头,无奈地对韦恩耸了耸肩,用眼神表示自己尽力了。
韦恩从证人席上站起身,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拉塞尔身边。
“走吧。”韦恩淡淡地说。
“去哪?就这么看着她出去?”拉塞尔有些不甘心。
“法官放她出去,不代表她重获自由了。”
韦恩看着莎伦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法庭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
法院的台阶下,拉塞尔看着那辆载着莎伦远去的宾利,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们现在干嘛?”拉塞尔转头看向韦恩。
韦恩看了一眼手表,“你送我去拿车。我得去处理点‘私人事务’。有几天没去喂食了。”
“喂食?你什么时候养狗了?”拉塞尔一愣。
韦恩没有回答,只是拉开车门...
...
洛杉矶东区。
这里是一片夹杂着废弃修车厂与旧仓库的工业边缘区,一辆毫无特征的旧福特皮卡停在街角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韦恩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皮卡里的男人推开车门走出来,。
“boSS(老板),”
男人低声道,朝仓库侧门示意了一下,“一切正常。里面没动静。”
“这几天有交流吗?”韦恩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按你的交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男人推开沉重的锈蚀铁门,带韦恩走进布满灰尘的狭长走廊,“每天两次从墙缝门槽里推餐盘和水,放完就锁门。她叫喊过几次,后面没声音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加装了电子锁和双层隔音板的防盗铁门。哨兵推开隔断门后便退守到走廊口,韦恩伸手输入密码,“嗒”的一声,厚重的铁门向内推开。
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惨白的白炽灯无休无止地亮着,剥夺了所有关于时间的感知。
角落的地上,玛格丽特蜷缩成一团。
作为卡莱尔靠着权势和金钱养起来的娇贵花瓶,她习惯了言听计从的佣人。但在这里没有黑夜与白天,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话。
这几天下来,孤独与未知的恐惧,早已压垮了这个习惯仗势欺人的阔太太。
听到开门声,玛格丽特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打了个寒颤。她那头原本打理得精致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几万美金的真丝长裙皱得不成样子。
看到走进来的韦恩,她眼里没有一丝凶狠,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绝望与惊恐,
“求求你...求求你跟我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