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玛格丽特怎么说,还满意么?诸位。】
“反对无效。地方检察官阁下,请控制你的情绪。辩方律师,你可以继续。”
洛杉矶高级法院,第33号法庭。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原本因为控辩双方激烈交锋而躁动的法庭瞬间安静。
碧翠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套装,步履从容地走回辩护席。她拿起一份盖着LApd鲜红印章的文件,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证人席上的检方心理学专家。
“毫无疑问,我的当事人在街头开枪击毙了麦·卡莱尔。我们从未否认过这个物理事实。”
碧翠丝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根据加州刑法典,蓄意谋杀的先决条件,是行为人具备完全的责任能力。而现在我手里拿着的,是洛杉矶警局危机干预专家在案发后第七分钟,在警戒线内为我的当事人做的第一手心理侧写。”
碧翠丝将文件“啪”地拍在栏杆上。
“报告明确指出,帕特里斯·凯丽女士在扣动扳机后,瞳孔极度扩散,对外界呼唤毫无反应。结合西达赛奈医疗中心三位顶级精神科教授的联名诊断。在那致命的十秒钟里,她不是一个冷血杀手,而是一个被创伤后应激障碍彻底摧毁、陷入‘严重解离状态’的可怜母亲。”
碧翠丝转过身,直视被逼得满头大汗的地方检察官。
“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惩罚罪恶,而不是为了在一个已经失去灵魂的母亲身上,再套上你们为了逢迎资本而量身定做的枷锁。基于此,辩方向法庭正式提出动议——本案检方‘蓄意谋杀’的指控存在致命的法理瑕疵,请求法庭直接驳回起诉(dismiss the case)!”
法庭右侧的证人等候区,韦恩双腿交叠,安静地坐在木椅上。
看着大舅妈在庭上游刃有余的绝杀,韦恩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这抹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他的目光扫向了控方律师席。戴着金丝眼镜的阿瑟·彭德尔顿正坐在助理检察官的旁边。
作为受害者家属重金聘请的“法律顾问”,他此刻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记录仪,面对碧翠丝的步步紧逼,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是低头速记。
而在彭德尔顿身后的家属旁听席上,坐着一个与这种冷漠格格不入的女人。
玛格丽特·卡莱尔。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高定裙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硕大的黑珍珠。她没有像普通的受害者母亲那样痛哭流涕,而是死死地盯着辩护席,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翻滚着一种恶毒的怨恨。
韦恩注意到,当碧翠丝在庭上抛出那份决定性的“cIt报告”时,这女人的目光立刻像毒蛇一样幽幽的盯着坐在证人区的他。
韦恩视线在法庭扫了一圈,发现法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西装皱巴巴的男人正像神经质一样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那是塞巴斯蒂安·沃斯。他死死盯着律师席上的彭德尔顿,根本不在意法庭上的生死辩论。
“本庭需要时间重新审阅辩方提供的医学报告。”
老法官敲响了法槌,“休庭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将对撤案动议做出裁决。”
全体起立。
韦恩没有理会法庭内的骚动。他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推开低矮的木门走出了法庭。
司法中心的走廊里亮着惨白的荧光灯。韦恩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进几枚硬币,点了一杯劣质的黑咖啡。
就在他端起纸杯,准备转身的时候,一阵杂乱且急促的高跟鞋声停在了他身后。
韦恩转过身。
玛格丽特·卡莱尔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两个身高将近两米,西装底下肌肉鼓胀的黑帮保镖像两堵墙一样封死了韦恩的左右去路。
“韦恩·王。”
玛格丽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我花了很多钱才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街头给了那个婊子一份免死金牌。”
玛格丽特向前逼近了一步,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一个正在被行政休假,黄皮肤的小警察,也敢插手卡莱尔家的事?”
韦恩靠在贩卖机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纸杯里难以下咽的咖啡,连正眼都没看那两个保镖一眼,
“卡莱尔夫人,如果你对警方的执法流程有意见,一楼有内务部的投诉信箱。另外,您现在涉嫌种族歧视...”
“投诉?”
玛格丽特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不等韦恩说完直接开口,“你以为我是会在警局填表格的白痴吗?”
她死死地盯着韦恩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听着,黄皮小子。我不管你大费周章地搞那份狗屁报告是为了出风头,还是为了为什么其他的,今天法官如果敢把那个杀我儿子的婊子放走,我保证,你们全家,在洛杉矶将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我会让你在脱下那身制服之前,像条狗一样跪在我儿子墓前舔干净墓碑。”
两名保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西装内侧的枪柄。
韦恩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伪装被瞬间撕裂,一股比走廊冷气还要森寒十倍的极度危险气息,从这个年轻的亚裔探员身上轰然爆开。
韦恩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半步,直接逼到了玛格丽特的面前。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既然你的私家侦探那么厉害,他难道没有顺便告诉你我为什么会休假?”
维多利亚的瞳孔猛地一缩,被韦恩身上那种实质性的杀气逼得下意识倒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卡莱尔夫人。”
一道清冷且极具威慑力的女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碧翠丝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案卷,气场全开地大步走来,目光凌厉地盯着玛格丽特。
“如果你再敢靠近我的证人一步,或者再让我听到一句带有种族歧视的词汇,休庭结束后,我会立刻向法官申请对你的法庭限制令,顺便再追加一条恐吓公职人员的重罪指控。”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随后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碧翠丝身上刮过。
看着碧翠丝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庞和极其合体的高定套装,玛格丽特眼中的怨毒瞬间转变为一种极其肮脏的嫉妒和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靠摇尾乞怜拿执照的律政名媛。”
玛格丽特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嘴巴恶毒到了极点,“怎么,这小警察是你在床上亲自调教出来的...”
话音未落,韦恩眼神一凛盯着她。
玛格丽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韦恩弯下身子,帮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领口,遮住了那傲人的雪白,目光如同看着一具尸体般在她脸上最后扫过。
他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夫人,您身上还挺好闻,祝您有个美好的周末!”
韦恩直起身,扫了一眼那两个僵在原地,连拔枪勇气都没有的保镖一眼,随手将那杯劣质咖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护着身后的碧翠丝,头也不回地朝法庭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