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是“Rhd”，这位名叫斯坦·加里斯的中区分局老探员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在洛杉矶警局的生态链里，劫案谋杀司（Rhd）是绝对的顶层掠食者，拥有接管任何分局重大案件的特权。
但加里斯在这片街区混了二十年，领地意识极强。短暂的错愕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般往前逼近了一步。
“Rhd又怎么样？！”
加里斯咬着牙，手指依然死死按在枪柄上，“这里是中区（central division）！躺在地上的是中区的尸体！不管你有什么狗屁cIt证书，你现在是在干扰第一现场嫌疑人的收押！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滚开！”
面对加里斯那唾沫星子都要喷到脸上的咆哮，韦恩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给了站在边缘的碧翠丝舅妈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
收到信号的碧翠丝低头在黑莓手机上飞快地按了几下，随后收起手机，踩着那双侵略性很强的cL红底超细高跟鞋，切入了两人之间。
她将韦恩挡在身后，
“请注意你的用词和态度，警探先生。”
碧翠丝的声音不大，“我是帕特里斯·凯丽女士的代理律师，我的当事人现在正处于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解离状态，韦恩·王警探作为拥有资质的cIt专家，是在严格履行紧急干预协议。”
加里斯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现场会突然冒出一个气场如此恐怖的女律师。
“律师？这女人刚刚当街打空了一个弹匣！我不管你...”
“你最好管管你自己，加里斯探员。”
碧翠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双漂亮的美目里闪烁着属于资本和法律双重碾压的危险光芒，
“韦恩警探刚刚已经向帕特里斯·凯丽女士做了初步认定，我也联系了西达赛奈医疗中心最顶级的法医精神病学教授（精神科 md：精神医学+刑事法律），直升机五分钟后就会降落在附近的停机坪。”
她逼近加里斯，压低声音，“如果在我的精神科医生和医疗团队接手之前，你或者你的手下敢用任何‘非医疗’的粗暴手段触碰我的当事人，哪怕只是多问她一个问题...”
碧翠丝冷笑了一声，“我保证，不仅内务部会收到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暴力执法投诉，我还会代表凯丽女士，向洛杉矶市府和LApd提起至少数百万刀乐的侵犯民权和程序违规诉讼。”
“你~~！”
加里斯被这套行毫无破绽的法律组合拳砸得哑口无言。他气得浑身发抖。
“加里斯。”
韦恩在这个恰到好处的节点，从碧翠丝身后半步走上前来。他伸手轻轻拨开了加里斯那根还指在半空中的手指，
“这是程序正义，伙计。我已经走完了cIt的介入流程。如果你现在强行接手，地方检察官（dA）甚至不需要等到大陪审团开庭，就会因为你的程序瑕疵把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全部作废。你想替地上的死鬼伸张正义？如果不是那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在旁边，把你的嘴闭上。”
周围那些中区分局的巡警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平时脾气最火爆的重案组主管，被彻底剥夺了主动权。
加里斯死死盯着韦恩，又看了一眼旁边仿佛随时准备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碧翠丝。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理智战胜了怒火。
“好...很好！”
加里斯猛地松开握枪的手，后退了两步，指着韦恩咬牙切齿地说道，“Rhd的韦恩·王是吧？我会死死盯着你的每一份现场报告！要是让我查出你在里面玩什么猫腻，我绝对要把你送上法庭！”
说完，加里斯愤恨地转身，一脚踹飞了旁边的一个塑料路障，气急败坏地冲着手下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尸体盖上！等法医和精神病院的人来接盘！”
看着加里斯败退的背影，韦恩和碧翠丝隐蔽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各自散开。
韦恩并没有乘胜追击去羞辱对方。他将双手插回风衣口袋，主动向加里斯走近了两步，将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放松点，加里斯。”
韦恩的语气褪去了刚才的压迫感，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静，“我是休假路过。我对抢走你这起街头凶杀案,去媒体面前出风头没有任何兴趣。这具尸体，连同这份功劳，都是中区分局的。”
加里斯狐疑地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韦恩，“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是为了跑来展示你的cIt证书。”
“地上躺着的死者叫麦·卡莱尔，他老子是爱德华·卡莱尔。”
韦恩神色平淡，将早准备好的借口抛了出去，“一个手握几千名码头工人，背景不怎么干净的物流巨头，儿子在dtLA街头被当众打死。按照Rhd的‘高风险事件管理协议’，这种案子有很高的后续黑帮报复和工会骚乱风险。”
韦恩指了指自己，“另外，我是现场第一个启动cIt（危机干预）流程的警官。在dA（地方检察官）正式确定起诉罪名之前，Rhd需要建立一份完整的‘威胁与心理评估追踪案卷’。”
加里斯冷笑了一声：“说白了，你还是想插手我的案子？”
“不，是我在替你省麻烦。”
韦恩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沉稳而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程序合法性，“案子你全权负责，抓人，送审，面对媒体出风头全是你和中区分局的。我只需要你在LApd内网的案件管理系统（cmS）里，把我的警号加进‘只读抄送名单（Read-only cc List）’。”
韦恩顿了顿，
“所有关于死者家属爱德华·卡莱尔,第一目击者阿瑟·彭德尔顿的问询笔录和背景调查，系统自动抄送一份到我的Rhd邮箱。这样既符合cIt的程序闭环，也能让Rhd在发生后续报复风险时第一时间收到预警，顺便,我也能给你这份案卷的程序合法性盖个章。”
听到这里，加里斯脑子里的戒备瞬间瓦解了。
在加里斯看来，这个Rhd的年轻探员根本不是来抢案子的，不过是个被部门规矩绑死,跑来走例行公事程序的“规矩狂”罢了。只要在内网系统里点一下“添加抄送人”，不仅能保住中区分局100%的破案功劳，还能让Rhd替自己背书防止程序瑕疵，这完全是一笔天上掉馅饼的买卖。
“只是内网系统自动抄送笔录？”加里斯再次确认道。
“只是抄送。”韦恩平静回应，“我不参与你的任何现场提审。”
“好，这可是你说的，韦恩·王探员。”加里斯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敌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有的默契，“希望你的cIt报告写得够快。等会儿录完笔录，系统会自动同步给你的邮箱。”
“合作愉快，加里斯探员。”韦恩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