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掌按在卫玄机肩头,银色光芒疯狂吸取妖星之力。
滚开!卫玄机将她甩开。
沈鹤归踉跄几步站稳,丹田中又多了一条银色支流,但壁垒裂纹增加到了八道。
还来?卫玄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焦躁。
第四掌、第五掌——她被震飞、爬起、再冲、再被震飞。每一次接触力量就强一分,但壁垒裂纹就多一道。
你到底有没有极限?卫玄机沉声问。
你先到极限,我就不用到了。沈鹤归满嘴是血,但笑得像只狼。
你以为你能撑到我崩溃?
你以为你能撑到同化完成?沈鹤归擦了把血,咱们走着瞧。你身上的魔纹已经暗淡了三成,别以为我看不到。
卫玄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更加阴沉。
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
第六掌、第七掌——卫玄机的攻击越来越急躁,暗红魔纹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第十二道裂纹出现时,沈鹤归的耳朵开始流血。意识在模糊,妖星意识在识海中咆哮,无数道声音重叠——
你守不住的。
放弃吧。
你太弱了。
陆沉渊会死。秦九歌会死。所有人都会死。你救不了他们。
你会变成我们的傀儡。你会亲手杀了他们。
壁垒上的裂纹在蔓延,修补速度跟不上扩张速度。壁垒要碎了。
鹤归!陆沉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想回应,但一张嘴就是一口血。
就在这时——
一道温暖的银色光芒从远方飞来,像一条银色丝线穿过暗红煞气,轻轻落在沈鹤归眉心。
鹤归。沈若兰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很轻但异常清晰。
别说话。我用秘法远程助你。天星心诀我也修过,我的星力能帮你修补壁垒。
你的伤——
别管我。你守住,我替你补。沈若兰咳了一声,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你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沈若兰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娘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不能让你失望。
娘……
别哭。沈若兰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沈家人不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感动,是站起来打败他。听到没有?
听到了。沈鹤归深吸一口气,将泪意压回去。
银色丝线渗入识海,化作光点落在裂纹上。十二道裂纹迅速愈合。壁垒重新完整,甚至比之前更厚更亮——两股同源星力融合,壁垒强度翻倍。
这是……卫玄机感受到那股外来星力,脸色一变,沈若兰?她还没死?
你很失望?沈鹤归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了。之前是拼命的狠厉,现在是深不见底的冷静。壁垒修复,后顾之忧解除,她可以全力出手了。
卫玄机,轮到我了。
你——
你话太多了。
你以为沈若兰帮你补了壁垒,你就能赢?卫玄机冷笑,她自己都半死不活,远程输送星力能撑多久?
撑到打败你,够了。
大言不惭。
是不是大言不惭,你接一掌就知道了。
沈鹤归冲出,速度快了三成。卫玄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面前,一掌按在他胸口正中——那个魔纹光芒最暗的位置。
什么?!卫玄机脸色剧变。
化星之力全力运转!银色光芒像一颗太阳在卫玄机胸口炸开,妖星之力被疯狂抽取,暗红魔纹从胸口向四周龟裂。
你——!
我说过,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结束?卫玄机咬紧牙关,竖瞳中暗金光芒剧烈闪烁,你以为一掌按在我胸口就能结束?你知不知道我体内有多少力量?
不管有多少,我都会化掉。
你化不掉!卫玄机怒喝,千年修为,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你就算把自己撑爆了,也化不掉十分之一!
那我就化十分之一。沈鹤归寸步不让,十分之一不够,就化百分之一。只要能打败你,多少我都化。
你疯了!
早就疯了。
试试看。
他不闪不避,反而将胸口贴向她的手掌——暗红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整个暗红旋涡!不是一丝一缕,而是所有妖星之力一股脑灌入沈鹤归体内!
不——!远处陆沉渊嘶吼。
太多了。像整片海洋灌入一条小溪,经脉膨胀龟裂,丹田中银色星河被暗红力量淹没,化星之力根本来不及转化。
你以为我在跟你抢时间?卫玄机的声音带着疯狂笑意,我是在喂你——撑死你!
砰——!!!
沈鹤归被弹飞出去,像银色流星划过天空,重重砸进废墟深处。烟尘冲天,碎石如雨。
鹤归!!陆沉渊挣脱秦九歌的手。
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了她!顾寒死死拽住他,相信她!
她吐血了!你没看到吗!陆沉渊红着眼,放开!
陆总!顾寒的声音也急了,你过去只会让她分心!
她要是死了,我要这条命有什么用!
顾寒被这句话噎住,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陆沉渊趁机甩开他,踉跄着朝废墟冲去。秦九歌也跟了上来,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向烟尘弥漫的废墟。
姐!你在哪?秦九歌扯着嗓子喊。
鹤归!陆沉渊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她在那边!顾寒指着烟尘最浓的方向,我看到银色星纹了!
没有人回应。但陆沉渊看到了——碎石之间,有一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鹤归!他冲过去,跪倒在碎石旁,双手疯狂地刨开砖块和瓦砾。
让我来。顾寒蹲下身,双掌运起暗劲,将大块的碎石震开。秦九歌也扑过来帮忙,三两下就把沈鹤归从废墟中刨了出来。
陆沉渊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鹤归,你听得见吗?陆沉渊的声音在发抖,你说话。
沈鹤归的嘴唇动了动。
别……吵……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我在看……
看什么?
我看到了……她的瞳孔中映着暗红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破绽……
什么破绽?陆沉渊急问,鹤归,你说清楚!
在他丹田最深处……沈鹤归的声音越来越轻,所有魔纹交汇的地方……有一个点……暗红光照不到的点……
那个点是什么?顾寒蹲下来问。
是他和妖星意识融合的接口……沈鹤归闭上眼,也是唯一的……薄弱点……
烟尘中,沈鹤归躺在陆沉渊怀里,衣服被鲜血浸透,口鼻不断涌血。银色星纹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在被震飞的那一瞬间,通神境大圆满之力被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看到了卫玄机体内星力流动的完整图谱。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在暗红旋涡最深处,所有魔纹交汇的核心,有一个暗红光芒无法覆盖的点。很小,像精密机器中唯一的裂痕。
卫玄机与妖星意识融合的薄弱点。
找到了。沈鹤归嘴角勾起,随即意识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