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歌翻进院子。秦九歌接到信息一路赶来,跑得灵力都快耗尽了。
姐!你疯了?她冲过来按住沈鹤归结印的手,借命续脉是禁术!
放手。沈鹤归闭着眼。
我不放!秦九歌急得眼眶通红,天命本源一旦受损,修为倒退是轻的!我听过三个施这术的人——第一个从通神境跌回望气,第二个天命反噬疯了,第三个施术到一半七窍流血死了!
那是他们。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一样?
就凭他是陆沉渊。沈鹤归睁开眼看着秦九歌,九歌,你认识我这么久,见过我后悔吗?
秦九歌愣住了。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今天也不会。
可是姐——
他是那个在乱葬岗把干粮分给我的人。是那个明知道我是观气一脉还挡在我前面的人。是那个说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认的人。沈鹤归声音很轻,我不可能看着他死。
姐……秦九歌的手松了。
沈小姐,顾寒做最后努力,你是半步大圆满,是我们对付谢星辰最大的依仗。修为倒退了,谁来挡他?
我来挡。
你拿什么挡?
拿命挡。沈鹤归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他死了,我留着修为给谁看?
院中死寂。
谁再拦我,就是让他死。她重新坐下,双手结印,银色星纹大亮。
秦九歌还想冲,顾寒拽住他:别去!她已经起术了,强行打断两个人都得死!
那就看着她把自己搭进去?
相信她。她是沈鹤归。
沈鹤归意识沉入命门,那团银色天命本源——观气一脉千年传承,从沈观潮传到她手上。她深吸一口气,将天命本源撕开一道口子。
轰——银光喷涌,沿星石脉络涌向寝室。陆沉渊身体猛震,银色星纹涌入丹田。七杀煞气疯狂反扑,黑银在经脉中剧烈碰撞。
陆沉渊弓成一张弓,黑血喷在床幔上。
沈鹤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经脉像被刀一寸寸割开。
别过来!镇!
银色大网将煞气层层包裹。煞气每一次冲撞都让她吐血,衣衫被冷汗浸透,面色白得像纸。
她的天命之力在急速消耗!顾寒死死盯着沈鹤归身上越来越淡的银光,这样下去她撑不到术成!
那怎么办?秦九歌急得团团转。
我去帮她——
你不能去!顾寒一把拽住他,她的天命之力和陆沉渊的煞气正在交战,外人灵力插进去只会打乱平衡!到时候两个人都得死!
那就眼睁睁看着?秦九歌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顾寒死死盯着场中,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等她术成,或者——
或者什么?
顾寒没有回答。他不敢说那个是什么。
秦九歌看懂了他的表情,浑身一僵。她猛地转头看向沈鹤归,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相信她。顾寒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坚定。
沈鹤归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但已经分不出精力回应。半步大圆满的壁垒碎裂了,大圆满境界也在松动。
不够……还不够……沈鹤归咬碎了牙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命本源在快速枯竭,像一口被抽干的井。可陆沉渊体内的煞气还没有完全封住,还差最后一层。
姐,你的脸色——秦九歌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话!沈鹤归厉声打断他。她闭上眼,将天命本源中最后一丝力量也挤了出来。
寝室里,陆沉渊的手指忽然动了。他在昏迷中摸索着,指尖触到一缕银光,合拢,紧紧握住。
沈鹤归浑身一震。那只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笨蛋……我说了……不许死……
她将天命本源撕得更开,银光暴涨。七枚星石同时碎裂。沈鹤归又一口血喷出,但光稳住了。银色大网将煞气沉入丹田,灰紫邪力被逼出体表。
顾寒!拔邪力!
顾寒早有准备,银针连闪,将灰紫色邪力一丝一丝从陆沉渊体表拔除。邪力碰到银针发出声响,冒出黑烟。
成了!煞气封住了!
沈鹤归手印散开,身体向前栽倒。
秦九歌冲上去接住,姐你醒醒!
他……怎么样了?沈鹤归睁开眼,目光涣散。
顾寒冲进寝室搭脉翻看,片刻后出来:煞气封住了,呼吸平稳,心脉在愈合,邪力拔干净了。
沈鹤归长长吐出一口气,笑了。她试着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跪下去。
你修为——秦九歌声音都变了。
通神境高境。跌了两个小境界。
两个?!
没事。活着就好。
你管这叫没事?秦九歌声音带着哭腔,你从半步大圆满跌到高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需要重新修炼。沈鹤归说,又不是修不回来。
你——秦九歌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我不伟大。沈鹤归看着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他也会这么做。
秦九歌愣住了。
九歌,沈鹤归按住他的肩膀,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记住了吗?
秦九歌看着她的眼睛,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顾寒,他怎么样?沈鹤归问。
煞气封住了,但他的身体消耗太大,至少要昏睡三天。顾寒收起针包,你呢?你的天命本源——
死不了。沈鹤归扶着墙站稳,三天后他会醒。
你怎么确定?
我确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让他醒,他就不会睡更久。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顾寒从她眼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