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顾筱姿掰着手指头。
墨青筠说:“三五天吧。”
“你今天怎么累成这样?”
顾筱姿顿了顿,抬头看他:“我说做梦做虚脱了,你信吗?”
墨青筠:“……”
他沉默了两息,扬声对外间吩咐:“云清,将府医给的安神香换一下。”
云清应声去了。
墨青筠低头看着她。
顾筱姿靠在他怀里,头发散着,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够了两下没够着,抬头看他:“帮我拿。”
墨青筠把茶盏递过去。
顾筱姿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墨青筠收回目光:“没事。”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吃完再睡会儿。”
顾筱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萧景珩”今天有点奇怪。
“你今天有些怪。”她说,“格外温柔,又是新人格?”
墨青筠的手顿了一下。
她忘了他。
这些日子没来,她把他忘了。
“不是新人格。”他低声说。
顾筱姿没听清,想问,眼皮却沉得厉害,靠在桌上又睡着了。
云清轻手轻脚进来,把一张帖子搁在桌边:“世子,今日是安阳伯府嫡女的及笄礼,主子还要去吗?”
墨青筠看了一眼帖子上“安阳伯府嫡女陆之瑶”几个字,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顾筱姿:“库房选套头面送去就是,让她休息。”
顾筱姿半梦半醒间听见了,软绵绵地说了一句:“世子,真好……”
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墨青筠摇了摇头。
筱姿这身体太差,需要调理。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转身去了书房,铺开纸,提笔写方子。
黄芪、当归、红参、白术、茯苓、甘草,他斟酌着加减,写得极认真。
写完,搁下笔,喊来茉莉。
“这是府医给你们主子开的调理方子,去抓药,先调理半个月。”
茉莉接过方子看了看:“世子,府医那里可以直接抓药吗?”
墨青筠点头:“去拿吧,里面补血的红参,晚上我带回来。”
茉莉应声退下。
安阳伯府。
赵翊换了便服去的。
安阳伯府上下都惊动了,没想到摄政王真的会来,殷勤地把他往主位上请。
赵翊坐了,扫了一圈来客,目光在女眷席上停了一停,又收回来。
他对身边的暗卫影缺低声说:“不是说她要来?到现在没看见她。”
赵翊想到昨夜那个火热的梦,又补了一句:“把她累着了吗?”
影缺低声回:“属下刚去看了礼单,永昌侯府的礼已经到了。”
赵翊失笑。
看来是真累着了。
“走吧。”他起身。
安阳伯带着嫡女陆之瑶匆匆过来,见赵翊要走,忙上前:“王爷,这马上要开宴了。”
陆之瑶跟在父亲身后,一身簇新的及笄礼服,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安阳伯刚想介绍:“王爷,这是小女——”
话还没说完,暗卫影缺已经挡在赵翊面前:“安阳伯,王爷有公务要忙,要先行离开。”
赵翊已经转身走了。
陆之瑶拉着父亲的衣袖,急道:“父亲,王爷这就走了?”
安阳伯也没想到摄政王会来女儿的及笄宴。
虽然他递过帖子,可没抱太大指望。
本来他以为摄政王来,是看上了自家女儿,如今看来,他想错了。
陆之瑶跺了两下脚。多好的露脸机会啊,一下就没了。
府门外,影缺问:“王爷回府,还是去大营?”
赵翊想着既然小兔子累了,那正好。
“去大营,见见沈拓。”
镇北军大营。
沈拓已经练了快一个时辰了。
校场中央,他和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兵肉搏。
两人都赤着上身,浑身是汗。
沈拓一个错步,避开老兵扫来的腿,反手扣住他肩膀,往下一压。
老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再来!”沈拓吼了一嗓子。
另一个士兵又被推上来。
沈拓这阵子憋得慌。
顾筱姿在侯府,他在大营,军务在身走不开。
夜里翻墙出去见了一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萧屹堵了回来。
他满肚子的力气没处使,只能往校场上撒。
他心里全是顾筱姿。
她做机关刀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缩在被子里说“我怕疼”的样子,还有那天在假山后头,她咬着他嘴唇说“乖”的样子。
一个走神,老兵一拳砸在他肩上,他踉跄了半步。
“将军,您分心了。”老兵喘着粗气说。
沈拓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再来!”
“够了。”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校场外传进来。
沈拓转过头。
赵翊站在校场入口,一身玄色便服,负手而立。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卫,营中将士纷纷让路。
沈拓把汗巾往脖子上一搭,走过去:“王爷怎么来了?”
赵翊看了一眼校场上那几个被沈拓折腾得东倒西歪的老兵:“本王再不来,你这校场上的兵就要被你练废了。”
沈拓说:“我这也是练兵。”
“练兵?”赵翊往点将台上走,“你这是在拿他们撒气。”
沈拓跟上他,不吭声。
赵翊在点将台上站定,回头看他:“想她了?”
沈拓一顿,随即脖子一梗:“想了又怎样?王爷管天管地,还管我想谁?”
赵翊没恼,只是看着他:“本王不管你想谁,可你现在是大营的主将,军务在身,就该把心思放在营里。你昨夜擅离,今日又拿兵撒气。”
“沈拓,你还要不要你这个将军的印了?”
沈拓的拳头攥紧了。
他站在赵翊面前,喘了几口气,肩膀慢慢垮下来:“王爷,我……”
“我知道你急。”赵翊打断他,“可急有什么用?你是将军,不是愣头青,想护她,先护好你自己。”
沈拓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赵翊也没再逼他,转身走下点将台:“今晚本王会去侯府。你要是想她了,就把营里的操练安排妥当,夜里来换我。”
沈拓抬起头。
赵翊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准一个时辰,多一刻钟,我让人把你绑回来。”
沈拓看着他,忽然笑了,抱拳:“谢王爷!”
赵翊没理他,带着亲卫走了。
沈拓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外,抬手抹了把脸。
旁边的副将凑上来:“将军,今晚还练吗?”
“练!”沈拓把汗巾一甩,嗓门又大起来,“都给我打起精神,练好了,今晚本将军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