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远对此显然不感意外,淡然道:“先前与烈阳道友一起和他斗法,也是这般,血珠大概就是他的惯用手段,但我当时以离雷打中他的肉躯,也不见得有多大损伤,只怕是另有所修行。”
清月仙子闻言,惊讶道:“那这般看来,邪天赐能灭掉蛟龙门,确实不简单。”
“确实不能小觑,只是可惜了,若是烈阳道友在此,以他手段,说不定能把这魔头杀个措手不及。嗯,老夫还有要事处理,今日事情就到这里吧。”
刘明远说完,便化作虹光飞回了大殿之中,而邪天赐跑来引动的天岚宗小规模骚乱,很快便被宗内各位气海长老出手一并压下。
清月仙子对李微道:“今后你可小心了,虽不知你究竟是得了什么,但邪天赐已经盯上你了,我们不可能次次在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清月仙子心里也明白,李微是借势而为,不过她却不是很在意,三宗并立局势紧张,牵一而动全身,所以此前并未与邪天赐交手过,如今也是得了这么个契机,彼此试探神通,于她有益。
李微沉稳道:“谢清月长老提醒,李微今后定会小心行事。”
清月仙子应然一声,随即也飞遁离开了这座山峰。
见人离开,此时此刻,李微终于算是松了口气,继续盘腿坐下拿出上品灵石,只一息便入定开始吞食灵气,这次消耗极大,所以用血玉瓶收集太阴之气也不再去做,单集中精力恢复功行。
而在血罗门那边,一众血罗门护法与弟子聚在峰前,见邪天赐归来,纷纷启身恭迎,但邪天赐并未理会,驾虹光一气穿了过去,落入后方山谷之中。
众血罗门修者纷纷驻足原地不知所措,魔翼站在最前端,见邪天赐飞入后山,便安排道:“去各处看看那人还有余下手段否。”
众人尽皆应答,很快便散去了,而魔翼则待在原地,原因无它,是先前一同跟随他家门主追击的那些个弟子与护法回来了,头顶竖缝的男子走在最前头。
“魔瞳,事情如何了?”
“回大护法,门主与天岚宗金丹大修于云端相斗,只几许便不了了之,我等也不敢插手,仅是驻足观望。至于那些白袍分身,已经全数歼灭了。”
“不错,做得很好,天岚宗小动作不断,自魔刃出事后,许久不曾有过功绩,此举非得挫挫他们的锐气不可。”
魔翼眼中露出欣赏之意,但很快又郑重说道:“魔瞳,我血罗门初出茅庐,仅是刚刚在九灵大地站稳脚跟,战事最易损兵折将,这些年来我宗护法不知陨落几许。如今局势颇为紧张,你表现良好在一众药人中脱颖而出,还望谨慎行事,莫要丢了性命。”
这个男人番号便是魔瞳,是从药人窟中杀出来的,刚刚上任为血罗门四大护法之一。
九灵大地资源悉数为蛟龙门所断,可蛟龙门上下已被邪天赐屠杀殆尽,而其他地方气海修者难出多少。
若是仅仅依靠天生的修者与素女宫和天岚宗交战,肯定吃不消,所以便利用秘法从普通弟子中培养药人,强行开辟气海,一茬接一茬,李微曾经斩首的魔刃便是其中一人。
尽管他们功行不扎实,但仗着血神经中记载的血珠子这种奇异怪术,杀力比之寻常气海道人丝毫不差,又得血兵相助,仗着这样的手段,血罗门倒也能与两大宗一较高下,在平日战事里不落下风。
魔瞳淡淡回道:“属下会小心的。”
“嗯。”魔翼应声道:“现在其它两个护法位置还在空缺,而无花谷中的血池暂时没有太大消耗,你如今只修成了血珠之法,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再练神躯,随我来。”
随即他朝着血罗门后方山谷走去,魔瞳紧随后头。
血罗门血池多数置于露天坑洞中,裸露于外界,但魔翼带魔瞳去的血池显然不在此列。
只见他们走进后方山谷,穿过一众白骨骷髅地,停在一处石洞外。
魔翼正欲请示,还未开口,那石门訇然抬起,从中传来不怒自威之声:“进来。”
二人听到声音后没有迟疑,径直步入其中。
等二人穿过幽邃石廊,骇人之景落入眼帘:
大片血红色“水泽”倒挂岩洞之上,与下方血池相勾连,血水在一股强大力量作用下此起彼伏。
而在岩洞边缘底下,又有数条血河连接中央血池。
这里是诸多血池的交汇之地!
随着二人进来,那“水泽”从中划开一片空荡,只见邪天赐正端坐于其中,其周身是数颗破损的血珠,若是目力惊人,还可看到无数细微血线不断落入血珠子,恢复受损的地方。
魔翼看到此景颇感惊讶,直言问道:“门主,您的血珠被何人所伤?”在他的印象中,莫说金丹修者,当年硬闯蛟龙门自家门主那血珠都不见有所损伤,毕竟是由无数修者精血炼制而成,其个个都具备下乘宝器的威能。
“天岚宗那位清月仙子。”邪天赐淡淡道:“她炼就上品金丹,倒还真有几分说法,那手离雷动有万钧之力,比起那刘老头厉害多了。”
邪天赐说完又看向魔翼:“魔翼,你因何事来此?”
魔翼赶紧禀告道:
“禀门主,属下是为魔瞳的神通修行一事而来,魔瞳为人颇有能力,属下认为再助他修行一番血神躯,可以担当大任。”
“这样吗,也好,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邪天赐看了两眼魔瞳,即道:“你且上前来。今日本座颇有闲心,便亲自助你修行血神躯。”他轻一抬手,一枚血珠子从血池跃出,展开成一座外露獠牙的血台。
魔翼听此不由得面露喜色,魔功修行方式多怪,血神躯的修行与宝体息息相关,若是把握不慎,或有可能损毁肉身,这也正是为何魔翼刚开始提出要助魔瞳修行的原因。
不过眼下门主亲自出手,他倒无需担忧了。
“谢门主。”
魔瞳言谢一声,随即纵身跃上去,被血台带着升至血池中央。
随着邪天赐施法,整座血池中的鲜血攀升而起,化作红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以一个定点为基,不断缠绕。
这般耗费了两个时辰,在半空织成了一件内部中空却又有内甲的血佣,魔翼双眼盯紧,眼中似有回忆,当初他炼就一身血神躯,耗费了几月的工夫,还不算收集魔血的时间,而且只是普通血衣宝甲,没有不可思议之能,眼下这一件可不简单啊,而且仅用了极短的时间,这就是金丹修者吗......
“把你的精血滴入其中。”
听到指示,静候多时的魔瞳划开手指,一滴鲜血飞出落入血佣上,便见得血光大放,血佣也颤动起来,好一阵才消散,这时魔瞳忽然感觉二者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看着身前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血佣,他不由得眼底颤动。
这件血衣上的魔血都是借无数凡人的血躯精炼取来的,若穿这么一件东西在身上,或感百般怨气缠身,任谁都会心生几分寒意。
邪天赐不以为然,只笑道:“血神躯之法,分内甲外俑,外佣有御敌之能,内甲则勾连血肉与外佣,驭使随心所欲,可聚魔血于身体各处,届时哪怕外佣有所损坏,也依旧能有御敌之效,魔翼修行的都仅是外佣之术,不保内脏,你可拿好了。”
“遵命。”
魔瞳拱手道。
话完,邪天赐神念微动,血佣好似有了自主意识般,主动飘向了魔瞳,而后从中冒出数条血线,顺着魔瞳的衣襟连入体内。
那一瞬间好像有无数长虫钻入体表,在皮肉底下来回蠕动!
魔瞳两眼瞪大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就连底下的魔翼都显出几分同情来,显然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血佣入体会与皮骨相连,有百虫爬骨之痒,你若忍受不了,血佣与皮骨融合不全,宝体受损。以后大道无望。”
邪天赐带着魔性的洪声在耳畔滚滚奔来,魔瞳急忙封闭六识,定住心神,即便如此,依旧有痛痒之感传来,只得硬撑。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待身上那股痛痒之感渐渐消退,魔瞳睁开双眼,才见那血佣已经附着体表之上,很快露在大袍之外的剩余血线也一并钻入衣袖中,与血佣融为一体。
不,是成为了魔瞳血神躯的一部分!
他轻轻活动四肢,只觉身上多了一层奇异甲质质感,且这层‘甲质’随心所欲,似乎能在体表各处游离,想来这便是血神躯之功了!
邪天赐笑道:“血神躯是乃魔功宝甲,你如今刚刚修成,还有些许不习惯,日后随魔翼多练练即可。”
“谢门主。”
邪天赐应了一声,忽然又道:“魔瞳,你这第三只眼睛当真奇异,不知是从何得来?”
魔瞳沉寂片刻,即道:“回门主,属下这第三只眼自出生来就已存在。”
“天生得来?有意思,当真是个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