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刘氏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李青冷笑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为了她好?说的倒是挺好听啊!一切都好像很合理。”
“可,你是为了举人老爷给的那几十两买命钱吧!”
“如果我没猜错,那银钱也是握在你的手里!根本没给月儿一分!”
“你这么为了她好,那怎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和我们老三和离,然后再把月儿送过去呢?无非就是你强把月儿扭送过去!”
林母顿时哑了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青又说。
“林月虽然是个年轻小媳妇儿,长得还算好看,可在举人老爷那里,什么样漂亮的女子没有,今天买她?”
“还买了好几个妾室,都是大肚子的?”
“这老爷怕不是有什么变态的嗜好!”
“一般人家的女儿都不愿意给他做妾吧!”
林母更心虚了:“那举人老爷只是换妾室换的频繁一些,之前几个妾室都不听他的话,所以他拿鞭子教训了一番……只是打死个人罢了……”
罢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一条人命……怎么能说是罢了!
就这么一个变态,他们断然不会让林月在那待着的!
两个儿媳都快急坏了,“哎呀,老三家媳妇儿素日里最是好脾气,柔柔弱弱的,到那儿肯定是吓惨了!得赶紧救她出来!”
老太太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她。
“我问你,人现在到底在哪!”
林母捂着再次被打肿的脸,哭嚎着交代。
“林月这些天死活都不干,天天在屋里寻死觅活的。”
“我们没办法,怕她跑了,就被我们用锁链锁起来了。”
她指了指县城的方向。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举人府的马车就来接人了。”
“她已经被他们塞进车里送过去了......”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三和听到妻子被锁链锁着强行带走,心如刀绞,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月儿......我的月儿啊......”
他满脸绝望地看向李青。
“娘,举人老爷那是官身啊!咱们这平头百姓,怎么斗得过人家?”
“不如这样,我先跟你们断亲,然后去跟他拼命!”
大纲和二龙也面露难色。
如果是村里的地痞流氓,他们兄弟俩拼了命也能打一架。
可那是县里的举人老爷,家里有护院家丁,报官了他们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青身上。
老太太挺直了脊背。
“管他是举人还是天王老子!”
“进了我赵家的门,就是我赵家的人!肚子里还揣着我赵家的种!”
她猛地一挥手,带头往村外走去。
“现在立刻去县城!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也得把咱们的儿媳妇救出来!”
李青领着几个儿子儿媳,半夜借了牛车,往几十里外的县城赶去。
雪越下越大,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冷风像冰刀子一样割在众人的脸上,田翠华冻得直打哆嗦,但谁也没有叫一声苦。
足足赶了快两个时辰的夜路。
到了后半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家人终于摸到了县城那高耸的青砖城墙外。
大荒年的城门早就关了,而且门外还有守兵。
他们来的匆忙,谁都没有带钱,而且半夜是没法进城的。
大纲仗着年轻力壮。找到一处坍塌了半截的破城墙角,硬是托着母亲和兄弟媳妇们翻了进去。
这小小的县城里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声野狗的狂吠。
按照林强之前交代的位置。
他们穿过两条黑漆漆的青石板巷子,终于摸到了那位王举人的府邸。
这举人府果然气派,两扇朱漆大门紧紧关着,门口还蹲着两座威武的大石狮子。
高墙足足有一丈多高,墙头上还插着防贼的碎瓷片。
大纲凑到李青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娘,这墙太高了,根本翻不进去啊。”
田翠华也有些犯愁。
“而且这可是举人老爷家,正门肯定有家丁守着,咱们要是硬闯,非得被当成响马抓去砍头不可。”
李青躲在暗处的巷角里,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这座深宅大院。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得智取。”
老太太拍了拍身旁的二儿子。
“二龙,你脑子活络,脚底下也轻。”
“你顺着这院墙根绕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偏门、侧洞,或者是没防备的地方。”
二龙点了点头,像只灵巧的猫一样,贴着阴暗的墙根溜了出去。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二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娘!找到了!”
他压低嗓门,指着府邸后街的一个方向。
“这举人府后头有一片废弃的死胡同,连着他们家的柴房。”
“那边的墙根底下,被野狗刨出了一个隐蔽的烂狗洞!”
这话让绝望的众人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二龙接着比划了一下大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那狗洞太小了,被几块青砖挡着,顶多只能钻过去个半大孩子。”
“咱们这群成年人,根本塞不进去啊。”
李青当机立断。
“管它多小,既然有路就得试!带我们过去!”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后街的死胡同里。
果然,在那长满枯草的墙根下,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周围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霉味。
李青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青砖。
这些青砖因为常年受潮,已经有些松动了。
“大纲、二龙!”
老太太压低声音,指挥着两个力气最大的儿子。
“把你们的劈柴斧和扁担拿过来!”
“别弄出太大的动静,顺着这砖缝,把这狗洞给我撬大一点!”
大纲和二龙立刻跪在雪地里。
汉子们将斧头劈进砖缝里,用扁担做杠杆。
两人咬紧牙关,青筋暴起,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往外撬。
“嘎吱......咯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几块松动的青砖终于被硬生生地撬了下来。
洞口瞬间扩大了一圈,勉强能容下一个瘦弱的成年人钻过去。
李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成了!老三,你第一个先进去探路!”
三和毫不犹豫地趴在泥水里。
这往日里最在乎体面的读书人,此刻连半点嫌弃都没有。
他像只土拨鼠一样,艰难地将头和肩膀塞进那个肮脏的狗洞里。
李青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