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赵家小院里。
李青正用热水烫着脚,盘算着明天再去镇上卖点大鱼。
突然,院门被人撞得震天响,紧接着是老三那凄厉的哭嚎声。
“娘!娘啊!出大事了!”
大纲和二龙赶紧披上衣服冲出去开门。
只见三和满身是雪,披头散发地摔进院子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件新棉衣。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遇到狼了?”二龙大惊失色地去扶他。
三和扑通一声跪在李青的主屋门前,眼泪鼻涕混着雪水往下掉。
“娘!丈母娘家根本没有林月!”
“他们全家都改口了,说月儿根本就没回过林家,还把我赶出来了!”
这话瞬间在赵家小院里炸开了锅。
田翠华和王巧儿也趿拉着鞋跑了出来,全家人大惊失色。
大纲急得直拍大腿,嗓门震天。
“这怎么可能呢!前段日子不是说老三媳妇一直在林家吗?”
二龙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就是啊!之前咱们送东西过去,林家不也是乐呵呵地收了吗?”
“怎么今天突然就说人没去过?这明摆着是藏着掖着!”
三和跪在地上,急得直捶自己。
“娘,人家就是死活不承认!也不知道他们这群畜生把月儿弄哪去了!”
“月儿还怀着孕啊!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屋里的李青听到这话,猛地将脚从水盆里抽了出来。
老太太扯过一块干布胡乱擦了两把脚,套上棉鞋大步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哭什么哭!遇到点事就乱了阵脚,像个什么男人!”
李青厉声呵斥。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这吃人的大荒年里,林家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家突然翻脸。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把林月换成了能救命的真金白银!
“这是把咱们老赵家当软柿子捏了!”
李青咬着后槽牙。
“吃了咱们的东西,还敢卖咱们的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立刻转身,果断地道。
“长林腿脚不便,三美怀着身孕,你们俩把院门插死,在家里看好几个小崽子!”
“老大、老二,去柴房抄上扁担和劈柴斧头!”
“翠华、巧儿,带上你们平时干活的家伙事!”
老太太一把抓起门后的粗木棍,眼神锐利如刀。
“咱们全家一起过去!今晚就算是把林家村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风雪夜中,赵家几口人杀气腾腾地直奔林家村。
大纲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扁担,走在最前面开路。
二龙拎着一把锋利的劈柴斧。
田翠华和王巧儿各自拿着烧火棍和洗衣棒槌,跟在婆婆身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到了林家那破院子外头,里面连个灯都没点,死寂沉沉的。
大纲是个暴脾气,根本不废话。
这汉子抡起枣木扁担,照着那扇破门就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砸得剧烈摇晃,门轴都快断了。
“里面装死的畜生!赶紧给我滚出来!”
二龙也跟着一脚踹在门板上。
“再不开门,老子用斧头把你们这破房子劈了当柴烧!”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屋里装睡的林家人给吓出来了。
林刘氏披着破袄子,带着大儿子林强慌慌张张地冲到院子里。
看到门外赵家这群人,林母吓得腿都软了。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隔着门缝大骂。
“赵家的!你们大半夜的带人来砸门,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已经说了,林月没回来就是没回来,你们这是要抢劫啊!”
李青冷着脸,冲着大纲使了个眼色。
大纲心领神会,后退两步,猛地一个助跑,狠狠撞向院门。
咔嚓一声。
破木门直挺挺地砸倒在雪地里。
赵家人一拥而入,瞬间把林母和林强围在中间。
林强还想举着棍子反抗,二龙直接把那把寒光闪闪的劈柴斧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动一下试试?看看是你的棍子快,还是老子的斧头快!”
林强被那冰冷的斧刃吓得直哆嗦,棍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林刘氏见儿子被制住,立刻祭出了农村妇女的绝招。
这老太婆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地干嚎。
“杀人啦!亲家打上门要逼死人啦!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我不活了,你们这群土匪,直接把我也杀了吧!”
李青看着在地上滚得像个泥猴似的林刘氏。
老太太根本不吃这一套,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她一把揪住林刘氏的头发,硬生生把这撒泼的婆娘从地上薅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刘氏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直接把林刘氏扇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流出了鲜血。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李青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这黑心肝的老畜生卖女求荣!”
老太太双目圆睁,宛如一尊煞神,厉声怒喝。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满嘴谎言,敢骗到我李青的头上来!”
林刘氏被打得晕头转向,两边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
她这辈子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扇的主儿?
泼妇啊,真是个泼妇!
比她们村子里的泼妇还泼妇!
“别打了......别打了亲家母......”
她捂着脸哀嚎,试图挣脱。
王巧儿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上前一步,洗衣棒槌直接怼在林刘氏的胸口上。
“我呸!你也配叫亲家母?老娘今天非撕烂你这破嘴不可!”
田翠华更是一脚踹在林强的膝盖窝上,把这壮汉踹得跪在地上。
“老实交代!我们家林月到底去哪了!”
林刘氏被打得彻底怕了,看着李青那吃人的眼神,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这老太婆瘫在雪地里,一边哭一边开始吐露实情。
“我说......我都说......”
她瑟缩着身子,躲避着王巧儿的棒槌。
“月儿......月儿被县里的一个举人老爷看中了......”
这话一出,赵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和眼珠子通红,冲上去揪住丈母娘的衣领。
“什么举人老爷?她是有夫之妇啊!”
林刘氏缩着脖子,眼神闪躲地辩解。
“那举人老爷年纪大了,家里正室生不出儿子,就想买个能生养的回去做妾......”
“举人老爷最近也不止娶了月儿一个,还娶了好几个怀着孩子的妇人,说这样的好生养……想来也不会亏待月儿……”
这老太婆到了这步田地,还不忘贬低赵家。
“我们也是为了月儿好啊!你们李家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家里的米缸都是空的,耗子来了都得哭!”
“三和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百无一用是书生,有啥用啊?”
“而且赵家也没啥钱,连副安胎药都买不起。”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挺直了腰板。
“把她送过去当妾室,虽然是个小老婆,但到了举人府里,每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总比跟着你们这群穷光蛋一起饿死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