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她们带到商场里面去了。
不是批发市场的样子。就是旁边的大型商场，大理石地面很亮，水晶灯从三层楼上面挂下来，空调开得很足。
六个人一进去，就像六个外星人降临到地球上一样。
苏小冉的黄毛在水晶灯下变成了一团乱麻。赵可可的花臂在灯光下十分显眼，好像是画错了地方。林小鹿的花腿踏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玫瑰纹身映射到反光的地面上，如同水中绽放出两朵花。周小萌，吴小雨的绿毛粉毛在商场中回头率百分之百。沈念念抱着一只猫，齐刘海把她的脸的一半给遮住了，好像一只被带进奢侈品店的流浪猫。
陈默走在最前面，想要带她们去运动品牌的地方。买几件t恤，一双鞋之后就回家了。
在二楼扶梯口遇到的。
高跟鞋的声音先响起来，咔，咔，咔。在地上打一个挑衅的节拍。
陈默抬起头来。
周雨薇穿一套米色的职业套装，腰部收得比较紧，并且手中还拿着一个轻奢品牌的购物袋。后面跟着一位穿西服，戴眼镜，手上戴着戒指的男人。
周雨薇也知道他是谁了。
她从头到脚都看了陈默一眼，t恤洗得发白了，牛仔裤膝盖处磨薄了，运动鞋边上的胶也开了。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到了陈默身后的六人身上。
嘴角上扬。
周雨薇走过来，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停在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还在送外卖吧？”
陈默没有出声。
周雨薇看了六个人，从苏小冉的黄毛一直看到赵可可的花臂，林小鹿的花腿，周小萌和吴小雨的绿毛粉毛，最后到了沈念念怀里的猫。
“这六个是-你现在当保姆了？”
苏小冉向前走了一步。赵可可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花臂收紧，招财猫变成一条直线。
周雨薇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说昨天丢掉的东西。
“别误会，我就是关心一下老同学。”
旁边穿西服的男人低下头对她说：“雨薇，认识的？”
“前男友。”周雨薇说得很随意。
安静了大约两秒左右。
陈默说。
“走吧。”他对六个人说。
周雨薇对陈默的背影说道：“哦对了，我刚在这家店买了一件衣服，花了3200元。”她指着旁边的轻奢女装店，暖黄色灯光把橱窗里的模特照得像一件艺术品一样。“你也进去看看？”
陈默并没有停下来。
但是走了三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转过身。
六个人也跟着转身。十二双眼睛望着陈默。
陈默没有去看周雨薇。看的是一家店，暖黄色的灯光，橱窗里面挂着一条洛丽塔裙，标价5800元。旁边的是一件铆钉皮衣，售价4200元。再旁边的一条碎花长裙，在裙子下摆处绣有一朵玫瑰花。
陈默说道：“进去。”
苏小冉愣在了那里：“陈默，你-”
陈默已经进到店铺里面了。
店员是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制服，见到陈默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再加上陈默后面跟着的六个人：黄毛，花臂，花腿，绿毛，粉毛，齐刘海，就更让人吃惊了。
陈默直接来到最贵的地方。
他拿了一条售价为五千八百元的洛丽塔连衣裙，这条裙子的裙摆处有三层蕾丝花边，材质非常顺滑。递给苏小冉。
“试一下。”
苏小冉伸手又缩回去了。手指碰到裙摆的时候缩了一下，好像是烫到了一样。
“陈默，五千八百元。五千八。你知道五千八百元可以买多少个棒棒糖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一定不少。太多。”
“试。”
陈默又拿了一件铆钉皮衣，售价为4200元。灯光下的铆钉闪闪发光，像是银白色的牙齿一样。他递给赵可可。
“赵可可，试试看。”
赵可可把皮衣接过来，花臂上的招财猫跟铆钉挨在一起，招财猫像镀了一层金。她声音有点哑：“陈默，你疯了？”
“嗯。”
赵可可愣住了，舌头上的钉子也没有转了。
陈默继续。碎花长裙给林小鹿，闺蜜装两套给周小萌，吴小雨，猫咪刺绣卫衣给沈念念。五分钟，六件，每人一件。
六个人把衣服抱在怀里站在试衣间的门口，好像六个怀抱着炸弹的人。
陈默走到收银台前。
“六件，都包起来。”
店员愣了三秒之后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扫码。六件衣服堆在收银台的地方像小山一样，一个个把防盗扣卸下来，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陈默将卡片递了过去。
poS机嘀一声。
小票打印出来之后发出很大的声音。总共是元。
店员把六个购物袋递过来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了。她在该店工作了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见过穿破t恤的男士，五分钟之内花费了两万八千元。
苏小冉手里拿着购物袋，洛丽塔裙的裙子从袋子里露了出来，是粉红色的蕾丝。她看了一眼标签，上面写着5800。再看一次。
赵可可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穿着铆钉皮衣，拉链拉到了胸部，不敢继续往下拉。皮衣上的铆钉在灯光照射下一明一暗，花臂上的招财猫被铆钉衬托得活灵活现。
林小鹿抱着碎花裙，花腿上的玫瑰纹身跟裙摆上的玫瑰印花重合在一起，仿佛玫瑰纹身生长在裙子上面。
周小萌，吴小雨穿同款闺蜜装站在一起，绿毛粉毛配同款卫衣，像一株青翠，跟一株鲜艳的树。
沈念念穿上了猫咪刺绣卫衣，抱着猫咪在镜子前站着。猫和卫衣上画的猫一样，像是照镜子一样。
六个人拎着购物袋被带到了商场外面。陈默走在最前面。
于是遇到了。
周雨薇从对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三千二的上衣。她看到六个轻奢品牌购物袋，在商场大门口一字排开。
周雨薇停了下来。高跟鞋咔哒一声停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她看见苏小冉手里的洛丽塔裙子上露出的标签，上面写着5800元。
陈默的手机屏幕亮了。
【叮！服装消费任务已经完成。消费金额为元。100倍返利已经开启。286万元已经存入账户。】
陈默向下看了看。余额为280多万，后面还有一连串的零，他没有全部数清楚。
他仰起头来，将手机屏幕亮出来给周雨薇看。
周雨薇的脸由白转红再转白。嘴巴张开又闭上。
陈默收起手机。
“走吧。”
六个人跟着他。苏小冉从周雨薇身边走过的时候，把购物袋换到了自己这一边的肩上。袋子碰到周雨薇的西服袖子，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痕迹。
“姐，谢谢您给我的建议。”苏小冉说，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衣服还可以。”
赵可可随后跟上，铆钉皮衣的袖子碰到苏小冉的肩头：“就是贵了一些。”
林小鹿路过的时候声音很小：“三千二？我们六件卖两万八。”
周雨薇就那么站着。高跟鞋好像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一样，拔不出来。
旁边的西装男低头看着她：“雨薇，你的前男友是什么职业？”
周雨薇没有说话。
她看着七个人渐渐远去。苏小冉的黄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赵可可胳膊上的花纹被皮衣袖子遮住了部分。林小鹿的花腿走在柏油路上，玫瑰纹身就如一朵盛开的花。周小萌，吴小雨的购物袋碰到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沈念念抱起猫，猫的尾巴从购物袋中探出头来一甩一甩的晃动着。
陈默走在最前面，t恤已经洗得发白了，牛仔裤膝盖处也磨损得很薄了，运动鞋边上的胶皮也掉了。
苏小冉突然问道：“那位女士叫什么名字？”
陈默没有开口。
苏小冉又说：“下一次我来怼。你不用说，我去。”
赵可可在旁边说：“算我的。我花臂吓人很有效。”
林小鹿在后面轻声说：“也算在我的头上。我不骂人，但是可以站在前面。”
周小萌说：“我俩可以直播曝光她。”
吴小雨说：“对，题目就叫-前女友看不起外卖小哥，结果小哥是隐形富豪。”
沈念念的声音很小，但是六个人都能听到。
“我的猫能抓她的。”
陈默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小冉看见了，棒棒糖差一点掉到地上：“你笑了！”
陈默的嘴角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没有。”
“你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看到了！”
赵可可说：“我也看到了。”
林小鹿点了一下头。
周小萌，吴小雨说：“我们也看到了！”
沈念念说：“……看见了。”
陈默向前走，没有回头。
“饿了。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