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被吓得腿软的小妖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扇了他们的大王，还能笑得这么……甜？
“妈呀！是个狠茬子！并肩子上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十号小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向姜岁扑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乱七八糟的兵器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姜岁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啧，真是一群没眼力见的。”
问系统用积分兑换了一把剑，也不知怎的，剑上自带灵力，一剑挥去，瞬间打倒一片小妖。
“大圣，剩下的交给你练练手呗？”姜岁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子却极其自然地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孙悟空的身后，顺手还拍了拍他那虎皮裙上的灰尘，“我这刚扁完人，得冷却一下。”
孙悟空正打得兴起，闻言嘿嘿一笑：“好嘞！俺老孙这就给你表演个‘扫落叶’！”
只见他拔出毫毛吹了一口仙气，叫声“变”，瞬间化作三五十个小行者，手持铁棒，如同下饺子一般砸进妖堆里。
“乒乒乓乓——”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且……嘈杂。
没有刚才那种一剑封喉的艺术感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美感的暴力碾压。小妖们的惨叫声、兵器的断裂声、还有孙悟空那标志性的大笑声混成一团。
金池长老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原本指望这群小妖能拖住姜岁，哪怕只是让她受点伤，或者弄脏她那身漂亮的衣服也好。可现在，那小姑娘居然躲在那只泼猴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看戏？
“这……这成何体统！”金池长老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堂堂天命人，不光大开杀戒，而且……而且那女子的剑法虽然诡异，但这猴子的打法也太粗鄙了！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自己的观音禅院被这群人给侮辱了。
“长老，”旁边的广智和尚凑上来，一脸谄媚又带着几分阴毒，“那女娃娃的剑虽利，但似乎消耗颇大。您看她刚才那一剑之后，脸色都白了几分。不如……”
广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道：“趁那猴子忙着清理杂碎，咱们用‘那件宝贝’……”
金池长老眼神一闪，心中的贪念再次压过了恐惧。他盯着姜岁手中那柄已经归鞘的“荼蘼”，眼中满是狂热。
“你是说……”
“对，”广智阴恻恻地笑了，“那女娃娃刚才那一剑虽然厉害，但若是咱们的‘宝贝’能挡住那一剑，甚至……夺过来呢？有了那把剑，再加上袈裟，咱们观音禅院何愁不兴旺？”
金池长老深吸一口气，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咬了咬牙：“好！那就依你！去取我的‘黑风令’来！既然他们不讲江湖规矩，那就别怪老衲不讲佛门慈悲了！”
而此时，战场中央。
姜岁靠在孙悟空身后，看似悠闲，实则暗暗调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荼蘼”，剑鞘冰凉，但她的指尖却有些发麻。
“喂，猴子，”她小声嘀咕，“你这清场速度也太慢了，我都快站着睡着了。”
孙悟空一边挥舞着铁棒把一个小妖挑飞，一边回头做了个鬼脸：“急什么！俺老孙这是给你留几个活口问问路呢！再说了，你那剑虽然快，但刚才那一瞬间，俺老孙可是闻到了……”
孙悟空顿了顿，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一股子杀伐味儿。你这剑，可有大来头？”
姜岁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轻笑道：“大圣说笑了，这不过是我兑换的一把普通的剑而已。这剑的来历我可不知。”
“是吗？”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师傅这件倒有些来头，倒像是谁家的先天至宝。”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声暴喝：“孩儿们！加把劲！把这几个领头的给我捆结实了！俺老孙要去会会那个老和尚！”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金池长老正阴恻恻的笑着。
“……有了那把剑，再加上那锦襕袈裟，我观音禅院何愁不兴旺？哪怕那泼猴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咱们还有后手！”
金池长老深吸一口气，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而贪婪的狠色。他猛地一挥手，袖袍带起一阵阴风。
“广智，广谋！把你师叔祖请出来！”
“是！”
两个老和尚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阵沉闷得令人心脏发紧的脚步声从后院深处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
姜岁原本正躲在孙悟空身后看戏，听到这脚步声，眉头微微一挑。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穿透了混乱的妖群，直直地看向禅院深处。
“大圣，”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凝重，“好像来了个硬茬子。”
孙悟空头也没回，手中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几只试图偷袭的小妖砸的灰飞烟灭，嘴里却笑道：“怕什么！俺老孙连天庭都闹过，还怕这深山老林里的老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巨大的乌云般笼罩了战场。
那是一个身披重甲的老僧。
他看起来比金池长老还要老迈，但身形却魁梧得像一座铁塔。他手中没有拿佛珠，也没有拿禅杖，而是拖着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黑色巨刀。那刀刃上并没有寒光，反而透着一股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吸饱了陈年旧血。
“这就是你们请来的救兵？”姜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也太不‘禅’了吧？”
那老僧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姜岁腰间的“荼蘼”，眼里划过一抹震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剑……给我……”
声如闷雷，震得周围几个小妖耳膜出血，当场昏死过去。
“好大的口气！”
孙悟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对那老僧，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激起一片尘土，“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把破铁片子能不能接得住俺这一棒！”
“大圣且慢！”
姜岁突然伸手拦住了孙悟空。
她向前迈出一步，原本那种慵懒娇俏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利刃出鞘般的锋锐。她的手再次搭在了“荼蘼”的剑柄上，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拔剑。
“这老家伙身上有股怪味，”姜岁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把巨刀，“不是妖气，也不是佛法……像是某种邪门的机关术混合了尸气。大圣，别用蛮力，小心有诈。”
那老僧见姜岁拦路，怒吼一声，拖着巨刀便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看似笨重，实则快得惊人！
“呼——”
巨刀带着腥风劈头盖脸地砸下，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声。这一刀若是砸实了，别说血肉之躯，就是钢铁也要被劈成两半。
姜岁不退反进。
她在巨刀落下的瞬间，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般向侧面滑去。
“锵！”
巨刀砸在地上，青石板瞬间碎裂，碎石飞溅。
就在老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姜岁的手指扣住了剑格。
“荼蘼，开。”
这一次，她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将灵力灌注剑身。
绯红色的剑气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在她手中骤然绽放。她没有刺向老僧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斩向了那把巨刀的刀身连接处——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铜链，显然是用来控制这把重型武器的机括所在。
“当！”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老僧只觉得手腕一震，那把沉重的巨刀竟然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一旁，深深插入了墙壁之中。
“哎呀，力气活果然不适合女孩子。”姜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那老僧失去武器后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要玩这种重型武器了，容易闪了腰。”
然而，就在她准备补上一剑制服对方时，异变突生。
那老僧虽然失去了武器，却突然张开嘴，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喷出，直奔姜岁的面门！
“小心毒！”
孙悟空大惊失色，连忙挥棒去挡，但那烟雾竟然无视了物理攻击，直接穿透了金箍棒，笼罩了姜岁的身影。
“哈哈哈哈！”高台上的金池长老见状，发出了得意的狂笑，“这可是贫僧珍藏百年的‘化骨尸烟’！任你是大罗金仙，沾之即腐！那把剑，归我了！”
黑烟散去。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姜岁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
只是，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
她摸了摸脸颊，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不是受伤的痛苦，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姜岁的声音冷得像冰，“弄脏了我的脸？”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笑意？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你知道这张脸我保养了多久吗？”
她再次握住了“荼蘼”。
这一次，剑身不再是绯红，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仿佛花朵腐烂前的最后挣扎。
“我要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