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砾,打在红风谷指挥中心的防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和平之盾”国际反恐联合军演的沙盘前,围满了人。华夏军方的几位少将面沉如水。对面站着几支西方精锐部队的指挥官,金发碧眼,站姿松垮。
这帮老外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秀场。
“海豹”突击队的中校史密斯,单手端着咖啡,靠在沙盘边缘。他穿着最新款的沙漠数码迷彩,胸前挂着单兵战术终端,鼻梁上架着副战术墨镜。
“龙司令,这就是你们西北军区的精锐?”史密斯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开口,下巴微扬,视线扫过站在外围警戒的几名华夏士兵。
“站姿确实很漂亮,像仪仗队一样。不过……”史密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实战可不是走正步。在中东和非洲的战场上,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男孩,恐怕连第一轮炮火都撑不过去。”
这话一出,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几名华夏年轻军官捏紧了拳头,指关节握得发白。要不是碍于军纪和国际影响,他们早冲上去把这洋鬼子的门牙打下来了。
龙战国司令员脸色铁青。他端着紫砂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
“史密斯中校,华夏军人的战斗力,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龙战国强压着火气,声音沉得像块铁。
史密斯轻笑一声,把咖啡杯搁在沙盘边缘的金属框上。
“战场?你们经历过真正的杀戮吗?见过战友在眼前被炸成碎肉吗?”他摘下墨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傲慢。
“我们经历过。我们的士兵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而你们的部队,只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缺乏最基础的实战杀戮经验。”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恕我直言,这次联合军演,对我们来说,就像是在陪小孩子玩打仗游戏。真让人提不起兴趣。”
狂妄。嚣张到了极点。
其他几名西方指挥官也跟着发出低低的哄笑声。他们互相交换着轻蔑的眼神,仿佛这片沙漠演习场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赵天宇站在华夏军官队列里,肺都要气炸了。他刚想跨出列反驳,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沉。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迷彩,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得笔挺,而是斜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咔哒,咔哒。”
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分外刺耳。
陆沉慢慢直起身子。他拍了拍赵天宇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然后,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史密斯看着这个走出来的华夏上尉。这人个子很高,宽肩窄腰。但那身旧衣服和散漫的姿态,让他觉得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
“你有什么指教吗,上尉先生?”史密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陆沉没答话。他走到沙盘前,停在史密斯对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盯着史密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激怒后的冲动,只有一片死寂,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史密斯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刚想开口呵斥。
陆沉动了。
他没有反驳那些嘲讽。他只是抬起双手,握住了迷彩服的衣角。
双手猛地往上一扯。
“哧啦!”
那件旧迷彩服被他直接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呼吸声在这一刻瞬间停滞。
阳光透过防风玻璃,直直地打在陆沉赤裸的上半身上。
那不是一具用来欣赏的健美躯体,而是一张记录了地狱刑罚的活体地图。
密密麻麻的伤疤,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
左肩处,是一个指头大小的凹陷,那是大口径子弹贯穿留下的枪眼。右侧肋骨下方,三道暗红色的长条刀疤翻卷着,几乎切开了整个腹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胸口正中那块巴掌大的烫伤印记。边缘的皮肉扭曲结痂,一看就是被烧红的烙铁生生印上去的。
新伤叠着旧伤,刀痕交错着枪眼。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一台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战争机器。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尸山血海,绝对留不下这样惨烈的印记。
史密斯脸上的嘲弄僵住了。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胸前那道贯穿伤,眼角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刚才还在吹嘘自己的实战经验。可他自己身上最重的伤,也不过是一道被弹片划破的浅口子。
跟眼前这个华夏军人比起来,他那些所谓的实战经历,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的擦伤。
“你刚才说,我们没见过血?”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血腥气。
他往前逼近半步,胸口那道狰狞的刀疤几乎快要贴到史密斯的鼻尖上。
“还是说,你们这帮洋老爷,觉得只有在中东欺负那些连枪都拿不稳的平民,才叫杀戮经验?”
史密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沙盘的金属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在哄笑的西方指挥官,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们看着陆沉身上的伤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特么是边防军?这分明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龙战国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舒缓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陆沉转过身,从椅子上捡起迷彩服,单手甩到肩膀上。
他没再理会那群被震慑住的外军军官。
“首长。”陆沉看向龙战国,语气散漫,“既然人家觉得咱们是过家家,那就别在沙盘上推演了。直接把他们拉进沙漠腹地,见真章吧。”
龙战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演习区域定在‘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腹地。没有剧本,没有预设路线。红蓝双方,各凭本事活到最后!”
下午两点。烈日将沙漠烤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地表温度直逼六十度。
幽灵特勤的三十多号人,蹲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防晒油彩。雷动热得直吐舌头,胖脸上的汗水在下巴汇成小溪。
“老大,这帮洋鬼子装备可真他娘的肥啊。”萧破军举着单筒望远镜,盯着远处外军的集结地。
“清一色的全地形突击车,头顶还有四旋翼无人机跟着。每个人背上的那个水囊,看着都比咱们的水壶高级。”
陆沉靠在沙坑里,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干枯的红柳枝。
“装备好有个屁用。到了这死亡之海,高科技就是个笑话。”陆沉把削尖的红柳枝插进沙地里。
他抬头看向楚狐。
“楚狐,他们那几架苍蝇,能弄下来吗?”
楚狐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干扰仪。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波段代码。
“老大,你太小看我了。他们那破无人机用的是民用频段的加密通道。给我十分钟,我不仅能切断他们的图传信号,还能让那几架苍蝇直接一头栽进沙子里。”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
“干活。先把他们的眼睛戳瞎。”
十五分钟后。
外军指挥部里,史密斯正指着屏幕上的三维地形图布置战术。
“我们利用无人机的高空视野,先锁定这群华夏杂牌军的位置。然后呼叫远程炮火覆盖。我要在天黑前,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话音刚落。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随后彻底黑屏。
“怎么回事?图传信号断了!”技术兵满头大汗地敲击键盘,“不仅是图传,连GpS定位系统也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我们失去方向了!”
史密斯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技术兵的衣领。
“备用频道呢!马上切换备用频道!”
技术兵苦着脸,双手离开键盘。
“没用,长官。干扰源频段在不断跳跃,完全覆盖了我们的通讯波段。我们现在,成了瞎子和聋子。”
沙漠深处,陆沉把玩着那把军用匕首,嘴角勾起一抹相当老六的笑。
“眼睛瞎了。接下来,该断他们的水了。”
陆沉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瞎子刘。
这老兵仅剩的右眼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耳朵微微抖动,听着风里夹杂的细微声响。
“老刘,今晚交给你个活。摸进他们的营地,别偷枪,别伤人。”陆沉压低声音,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个圈。
瞎子刘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老大放心。我保证把他们水囊里的依云矿泉水,全换成这塔克拉玛干的特产黄沙。”